院子里有人喊:“余大爷,孙大妈在家没?”
余同心从油纸贴窗框边的玻璃望出去,街道办干事带着派出所同志在院里。
“谁啊?”
“街道办的董干事,还有个大盖帽。”
“大盖帽咋来咱家了?”孙玉兰紧张起来,踮着脚朝窗户外看去。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对官府和衙门的人天然有种畏惧,别说打交道,接触一下都害怕。
“别叨叨了,赶快把人迎进来。”
余同心数落完老伴,大嗓门嚷嚷:“在呢,来了,来了。”
孙玉兰把人请进屋里,余同心穿上鞋站在地上,“董干事,来找我啥事儿,还带着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就是李老四住院期间,负责协调的胡公安,也没客套,直接拿出文件。
“这是余炼钢的判决书,上礼拜二十四号下达的判决书,当天枪毙。”
孙玉兰踉跄摔到门上,‘咣当’巨响也没影响胡公安的讲述。
“他在插队当知青期间,和大队里寡妇暧昧不清,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得知寡妇手上有金银后,便起了杀心,杀害母女二人。经当地公安机关决定,公开审判,处以死刑。”
余同心嘴唇颤抖,说出的话瓢变形,“死,死,死……死了?”
“希望你们家属引以为戒,不能姑息罪犯,枪毙他是对人民谢罪,更不能对上级产生不满的情绪……”
胡公安把余同心和孙玉兰结结实实教训一顿,总说死者为大,但是余炼钢这类犯罪属于十恶不赦。
连寡妇未成年的女儿都不放过,还残忍杀害,胡公安没心思安慰他们。
董干事也不知道该说啥,但是态度必须有,“余大爷,孙大妈,死者已矣,咱们要往前看。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可得好好教育,千万不能让他们走上歪路,不然等铸成大错,到时悔之晚矣。”
胡公安掏出烟点上,心里腹诽董干事,读点书就会拽词,什么死者已矣,悔之晚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