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昂笑着问道。
蝴蝶没有接话。
她坐在椅子扶手上,一只手端着碗,偏过头来看他,唇边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这抹笑意实在太复杂了。
卢昂说不清那里面到底有多少捉弄、多少得意,又有多少自嘲和感伤。
他直觉自己好像问了一个不该不问清楚的问题,目光又重新回到了那张照片上。
然后他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重新看了看那张照片,这一次,他没有去看那个女孩,而是看向那个搂着女孩的中年妇人。
他看着那女人笑着的眼角,看着她微微发福的腰身,看着她脸上一道明显的法令纹。
然后他又看向面前这个跷着腿、面容艳丽妖娆的女人,开始在两个人的眉眼之间做对比。
“这个女孩的妈是你?”
卢昂眼角抽搐的问道,声音带着一种僵硬的、试图维持正常的措辞。
蝴蝶笑着晃了晃头。
“这就是我们的信仰带来的东西。”
“真正意义上的回馈。”
“不是虚无缥缈的心理满足,更不是漫长供奉带来的单方面付出。”
“我们对于大主宰的信仰,得到了大主宰给予我们的回馈。”
“永生。”
她捏了捏自己吹弹可破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那只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掌顺着锁骨滑下去,轻轻拂过她自己圆润而富有弹性的双峰。
那个动作不带丝毫的情欲,更近乎于一个信徒在确认圣像上镶着的宝石,确认神明给自己的嘉赏。
卢昂的眼角猛跳了几下。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不少细节。
在那些凌乱、破碎、气息交错、汗水交叠的记忆里,他记得自己握着她的腰,记得她仰起脖子时喉咙里的喘息,也记得她皮肤的温度和弹性。
每一处触感都纤毫毕现,真实得像刀子一样刮在脑海里。
合着自己是对着照片上的这个中年妇女做的?
她女儿都有二十多岁了,那照片中的女人哪怕看起来风韵犹存,不也得将近五十?
但他终究是经历过不少风浪的人。
过了片刻,他的目光重新冷静下来。
他把手机递还给蝴蝶,声音没有明显的波动。
“所以信仰虫群给你换了一副新的皮囊?”
卢昂重归冷静地询问道。
他也只是有些惊讶,对于虫群那些特殊的生物科技,他还是略有耳闻的,昨天晚上已经料想到蝴蝶可能不如外貌上那么简单。
但他真正上头的时候显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蝴蝶点了点头,随后将吃完的碗筷丢到水池里,靠在水池边回头看着卢昂。
“我希望你明白。”
“即便你现在跟随虫群做事,你也要懂得规矩。”
“虫群,高于一切。”
“我们都是纯粹的信徒,将一切奉献给虫群主宰作为贡品的信徒。”
“通过主宰回馈给我们的奖赏,你应该很清楚,我们的信仰难以撼动。”
“所以你要好好的做邹城主安排给你的事情,不能有误。”
“不然,你在床上让我再怎么开心,我也会如实汇报。”
“明白吗?”
蝴蝶看着卢昂认真的问道。
卢昂见她认真的表情,随后同样认真的点点头。
这才让蝴蝶收起严肃,再次露出妩媚的微笑。
“现在还早,九点你要去一趟203栋楼,去仓库拿邹城主给你准备的东西。”
“之后你就需要自己行事了,需要自己找到反抗军的线索然后加入他们。”
“你时间紧迫,那位尊贵的客人还有三天的时间抵达圣约翰城。”
“在此之前,反抗军的事情必须平息,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蝴蝶提醒道,卢昂听了后用蝴蝶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出发。
见时间充裕,卢昂本打算起身去洗个澡,但是刚站起来,蝴蝶就凑了过来,手掌扶着他的胸膛将他再次扶着坐下。
卢昂没有躲,只是顺手拿起她的手机,关了屏幕,然后将它丢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他尽可能不去想这张脸背后真正属于谁的年龄,也不去想那具温热柔软的身躯,其本质究竟是什么构成的。
就这样吧。
在这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的一个小时里,暂且享受当下。
这座城市明天会发生什么,他自己又会走向何方,一切等之后再说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