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神明,和他一样。
噔.....
噔.....
沉重的脚步声从母巢内部空腔传来,挟着隆隆回音。
马拉达的视线从起初平视的高度,逐渐抬高、抬高,直至完全仰起头来。
任进,站在了他的面前。
躯体表面附着猩红色的甲壳,高达五米的躯体带来一种震慑灵魂的恐怖威压。
单单是他静静的站在自己面前,空气都变得稀薄,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母巢周围的万千虫群,因为大主宰的降临匍匐在地上,和马拉达一样,五体投体。
马拉达仰望着面前这道伟岸的身躯,整个人的神智都像是被那双猩红眼眸所吞噬。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所有的色彩、声音、记忆,都在褪去,都在远离。
唯有这双血色的双瞳,如永恒燃烧的星辰,伫立在废墟的中央,成为他眼中唯一的真实。
他想哭。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证明自己活着的东西。
他颤抖着对面前的高大身影伸出双手,手指因过度的激动而痉挛蜷曲,仿佛妄图触碰那遥不可及的神圣。
他的嘴唇哆嗦着,从喉咙深处挤出那压抑了许久的话语。
“【虫群语】面见您....”
“【虫群语】面见您....”
“我来到了您的面前,我的....主宰。”
马拉达颤抖着发出嗡声的低沉声音。
任进面无表情地俯首注视着马拉达的双眼,随后,缓缓伸出了手。
这是神的垂怜,是神的回应。
祂本应高高在上,不可触及。
但此刻……
马拉达感到自己的心脏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触碰到了祂。
那只手掌落在他的面庞上,覆住了他整张脸。
掌心的温度透过甲壳传来,那种原始、古老、霸道的生命气息从皮肤渗入血脉,从血脉渗入骨髓。
马拉达感觉自己像被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神只真正看见、真正接纳。
他在窒息般的幸福中发出颤抖的叹息,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虫群语】马拉达,我最纯洁、最强大的子嗣统领。”
“【虫群语】萨卡神族的梦魇,萨卡神域的侵略者....”
“【虫群语】面见无上主宰最忠诚的信徒....”
任进口中发出低沉的虫鸣,轻轻抚摸着马拉达的面孔。
马拉达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闭上眼,又不敢彻底闭上。
他睁开眼,又不敢完全睁开。
他让泪水模糊眼前的视线,让那道伟岸的身影在朦胧中变得更加不真切,仿佛这是一场他永远不想醒来的美梦。
他尽可能将自己的面孔贴上主宰的手掌,流连忘返地感受着那指间的温度和那威严的古老气息,喉咙里发出一阵近似啜泣的呜咽。
这不是崇拜。
这是比崇拜更加深入骨髓的东西,他觉得自己生来就该跪在这里,觉得自己的每一滴血、每一块骨头都是为这一刻而存在的。
没有人救过他,没有神回应他。
但这双眼睛看见了他,这只手触碰了他。
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属于自己。
这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病态的、扭曲的信仰。
他的呼吸愈发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连同主宰的气息一并吞入肺腑,永远封存在体内。
“给我你的忠诚,将你的生命,作为献给我的贡品。”
任进口中传来蛊惑的低语,一字字震慑马拉达的灵魂。
“我会赐予你虫群的永恒,赐予你虫群的庇护。”
“在我的见证下,你将成为虫群飞升。”
任进低声说道,用他可以理解的人类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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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拉达颤抖着点头,欣喜若狂的疯狂颤抖着。
“您救了我,在我绝望之际,所有人,所有神都抛弃了我。”
“但您....回应了我的祈祷。”
“我的生命从那一刻开始就独属于您,拿走它....求您拿走....”
“我卑微的生命,是我唯一能献给您的贡品。”
马拉达颤抖着垂下头,额头抵住黏湿的菌毯,整个人蜷缩成一个最虔诚的匍匐姿态。
任进低头看着他,满意的嘴角一弯。
比他整个头还要巨大的手掌,缓缓抚摸着他的头颅。
只要微微用力,就可以把面前这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类夺走。
但在这个抚摸的过程中,虫群内,逐渐认可了马拉达的地位。
这是一个仪式,大主宰向整个虫群,宣告他新的信徒降临。
阿巴瑟站在后方,看到马拉达跪在地上被任进接纳的身影,耷拉下来的脸皮被其用力往上扽了扽。
猩红色的双眼看了一眼站在母巢旁边的玛菲,她看着阿巴瑟笑着点头。
随后缓缓伸出双手。
“【虫群语】在主宰的见证下,虫群文明有了新的子民!”
“【虫群语】虫群,更加强大了!”
嘶!!!!!!!
玛菲的虫鸣落下,主宰虫群数以百万计的虫群齐齐仰头向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
整座Q市都在虫群的狂欢中剧烈颤抖。
然而这一次,城中之人不再以恐惧来回应这场狂欢。
听到虫群那惊天动地的轰鸣,即便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纷纷推开窗户,将身子探出窗外
或是在原地驻足,向着母巢的方向,虔诚跪拜。
“啊!!!!”
人类用嘶哑的吼声,回应着虫群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