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方丈,您这身打扮,是要下山吗?”
黄苦看着静心,疑惑的问道。
“莫要拦路,快快走人!”
静心咬着牙说了这么八个字,随后错过黄苦径直下山,而且几乎是一步两三个台阶这么下去。
黄苦知道有些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罗汉堂的阶梯,虽然距离较远看的模糊,但他心里清楚,扶余至尊就在那里。
“秉承尊意,苦行至尊,庇佑我此行无忧!”
黄苦对着扶余的位置一拜,随后跟着静心快步下山。
与此同时站在台阶上的扶余微微一笑,一翻手,麒麟琉璃壶出现在手中。
“云峰,你觉得如何啊?”
扶余自顾自地笑着说道。
“那黄皮,本就是狭隘之妖,自以为报恩是正道,却误了他人的因果,即便您看好他,我也不认他得大道。”
云峰山君的声音在扶余脑海中响起。
“咦~人都是会变的,妖也是如此。”
“若他能度过此劫,他便能得大道。”
“我若让你助他,你是否愿意呀?”
扶余笑着问道。
“全听至尊。”
云峰山君恭敬的回答道。
“恩....还是不想嘛,也罢也罢,你此行的任务,是那只妖,白二是那只鬼,这怪嘛,还是让他自己解决吧。”
“多谢至尊理解。”
扶余笑着点头,随后表情微微一凝,然后顿时惊讶的抱着脸大叫。
“啊!!”
扶余忽然间大叫,吓得一旁的白二和蒋寻善顿时浑身一颤。
“怎么了师尊?”
白二焦急的问道。
“坏掉了!!!那个臭婆娘找到我了!!!”
“谁?”
蒋寻善一愣的问道。
.....
琉璃山下,黄苦隐于人群,紧紧的跟随,静心此刻一心只想逃走,根本不知道背后有人跟随,更何况一下了山,黄苦就没了顾及,用妖气掩盖气息,没有神通修行的静心自然不知道。
但,黄苦跟的越紧,跟的越远,心中的不安就愈加躁动。
因为他感受到了静心身上的那种怪气,越来越重。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寺庙,看来是远离了清心寺的缘故,那怪的力量就会越强,也对,在大罗金仙雕塑身边,怪也得收敛。
他右手掐诀,不明显的一摆,静心身边忽然间被人撞了一下肩膀,见前面人多,立马转头向山林内走去。
黄苦微微点头,随后跟了过去。
微风吹拂红枫树,洒落嫩绿色的落叶,春末夏初的枫树还没有到变色的时节,只能在嫩绿之色上找到一抹金黄,但这也足够衬托出一幅美景。
静心走在山林内,若是往日,他或许会驻足停留观赏美景,借落叶之景尝试悟道,但今日的他没有这样的心情,只是一昧的赶路。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何处,他只知道,自己要走得远一点,远到,那罗汉堂内的十八罗汉看不见自己。
“方丈此番赶路,如此焦急,想必是有急事吧。”
背后传来声音,静心颤抖着回头,随后看到黄苦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背着手看着自己。
“怎么又是你!”
静心焦急的喊道,似乎觉得声音有些大,还有些担惊受怕的四处看有没有旁人。
“此处只有你我,我秉承至尊口谕,前来助你。”
黄苦看向静心背着的那个包裹,随后微微一笑。
“尚且能回头,交出它,你依旧可以回到清心寺内,重修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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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苦对着静心伸出右手摊开,示意他将背囊交给自己,静心下意识地攥住了背囊拽了一下,但很快就死死的攥在胸口不愿意松开。
他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黄苦摊开的手掌,艰难的吞咽口水,不时看向其闪烁的双眼。
目光飘忽不定,在黄苦的手掌,其双眼,还有自己攥着背囊的背带三处,黄苦一开始看着静心的面孔,他知道他在犹豫,或者说内心挣扎,因此没有心急。
但是黄苦的目光,很快就被转移。
静心没看到的,黄苦看到了,在其背后的背囊中,缠绕得紧紧的背带竟然开始自动解开,随后,一只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的黄金雉鸡缓缓悬浮上天,悬浮在静心的头顶。
黄苦愣住了,因为这一瞬间,金鸡身上的恐怖妖气或者说怪气,就已经让他难以移动。
时方才靠近清心寺,这只金鸡怪显然也在收敛自己的气息,此刻见无佛左右,便彻底解开自己的封印。
黄苦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身为一只黄仙,黄鼠狼的本性本就是遇见强敌退避,他的本能警告自己尽快逃离此处,脚下微微挪动,下一秒似乎就可以转身逃走。
但随后云峰山君用狂风打散自己形体的记忆再次浮现,黄苦直接愣在了原地。
若是此刻逃走,那么恐怕自己将再也见不到赐给自己口封的恩人,更得不到苦行至尊的认可和帮助。
就和当初的自己一样,像一只黄鼠狼,狼狈的逃窜。
黄苦舌头舔了舔牙,随后露出一抹冷笑。
妖气在其身体表面运转,满地的枫树落叶无风自起,随着黑色的妖气悬浮上天。
黄苦的人类脸皮逐渐狰狞的扯开,蜡黄色的毛发顺着脸皮的缝隙冒出,嘴部缓缓前突,露出嘴唇包裹的尖牙利齿,而他的双眼,也从人类的双眼转变成了野兽的黄瞳。
见到这一幕的静心颤抖着后退,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头。
“妖....你是妖怪!!”
静心害怕的叫道,黄苦的黄瞳黯淡些许,但随后被坚定的神色所替代。
“静心,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放开手,我可以救你。”
黄苦看着面前的静心,轻轻的低语,但已经化为妖身的他,声音已然犹如野兽的嘶吼,静心颤抖着后退,而其头顶的金鸡,即将落在其光秃秃的头顶。
“你是妖怪!你不会救我!你只会吃了我!”
“你看不清吗!我是想救你!”
静心依旧不相信的摇头喊道,黄苦焦急的呐喊,已经来不及了,金鸡很快就要碰到静心了。
“你个妖道!妖道!!”
“我是妖,但我是要救你的妖!”
“我不信!”
黄苦咬了咬牙,脚下用力踏地直接冲了过去,但是刚到切近,金鸡雕塑猛然展翼。
咯咯咯!!
震耳欲聋的鸡鸣破开云雾,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布下乌云,恐怖的气浪席卷着其恶怪的气力将黄苦直接卷飞,飞出去足足二十多米才堪堪停下。
黄苦趴在地上颤抖着吐出一口鲜血,此刻他已经彻底转化为妖身,一只足足有一米五左右长的超大黄鼬趴在地上,他的双眼充满智慧和情感的抬起,看向远处的静心。
只见金鸡展开金色的双翼,在漫天的阴霾之下,两只金爪抓住静心的头顶,将他缓缓举起,静心完全不受控制的悬浮在半空。
即便此刻他在怎么挣扎,也已经来不及。
静心双眼属于人类的那一抹转瞬即逝,随后被融化的黄金液体覆盖。
“妖,怪,各修其道。”
“尔等百般阻拦,乱我修行,自讨苦吃!”
借静心之口,空洞的声音传来,那是金鸡怪的警告,随后金色的双翼猛然震动,一股狂风死死的压制着趴在地上的黄苦,他浑身毛发几乎要被劲风吹的连根拔起,地上的落叶此刻犹如刀锋利剑划破黄苦的毛皮留下一道道血痕。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黄皮。”
“去救一个认为你是妖怪的僧人,并不值得,你得不到感激,更得不到善果,滚开,我便留你这畜生一条命。”
金鸡低吼道,在其头顶一轮灰色的余晖凝聚,那千百年修行,蛊惑成为傀儡的人类虚影,一个个悬浮在其背后,那些人的脸上写满了贪婪和饥渴,黄苦竭尽全力地利用妖气保护自己的身体,目光直勾勾地看着。
仿佛耳旁便传来了一声声刺耳的讥讽,辱骂自己为妖却想要修成正果报恩的不屑,脑海中的记忆,也开始浮现出得到口封之前,自己数十次讨封失败的经历。
人类的刀枪棍棒,像打过街老鼠一样将自己从一个个村庄内赶出去,只因为自己是妖,即便给口封什么都不会损失也不愿意给的吝啬。
人妖殊途,终究不是一道,哪怕自己再怎么去逾越,也永远无法逾越人类对于妖怪的排斥和猎杀。
黄苦颤抖着摇摇头,他还保持着一丝理智,这是金鸡怪的蛊惑。
怪分两种,一种力大无穷排山倒海,一种惑人心智引起迷途,这金鸡怪分明就是第二种,他没有强大的力量可以摧毁自己,只有这种迷惑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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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记忆却是真实,这才让他难以摆脱。
就和刚才的静心一样,见到自己是妖怪的那一刻,不论自己如何解释都不会相信自己。
脑海中的讥讽与辱骂越来越真实,仿佛连自己的身体都能感受到千百年前那些挥打在自己身体上的棍棒,连疼痛都开始变得真实。
就在此时,从天边,传来了一个雷鸣般的低语。
“他人待我是因果,我待他人是修行。”
一瞬间的恢复理智,黄苦的双眼再次闪烁瘆人的黄光,随后化为一道黄色的利刃划破长空,斩断疾风前去。
金鸡怪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一个照面,左边纯黄金打造的羽翼瞬间消失,它操控着静心转头,随后看到黄苦的口中叼着那消失的翅膀。
他缓缓张开口,浓郁的妖气如浓雾般弥漫散开,一颗金色的妖丹从其口中缓缓悬浮出来,看到这一幕,金鸡怪顿时一愣,操控的静心身体竟然都开始颤抖。
“不可能....妖丹都是黑色的,不可能有金色的妖丹,那分明是独属于佛座的颜色!你一介妖畜!你一介妖畜怎能有这般造化!!”
妖修的丹田凝聚成丸,随着其修行的道路不同,会转变为颜色,和仙修一般无二。
仙修的丹丸又名为元婴,样貌是胚胎凝聚初期的雏形,初凝聚呈现浑浊的灰色,随着长时间的淬炼修行,逐渐洗濯混沌,最后呈现瑰宝般的晶莹玉色,简单来说会变成一个玉质的小娃娃。
而妖修的元婴,便是妖丹,丹丸凝结之初是淡黄色,但因为妖辈修行多有歪门邪道,随着走的歪路越多,妖丹的力量的确会越来越强,但会愈发的浑浊,直到最后呈现为极致的黑。
妖修之所以幻化人身如此不易,便是因为他们的本源妖丹形状为圆,不具备人形,只有得道修行,才能幻化人身。
而金,那是独属于佛座的颜色,也是其元婴的颜色,那是极致的正道修行换来的无上之色,对于一般佛座而言,金色元婴已然是巅峰,但若是那些大乘佛尊,元婴甚至会呈现出多种颜色,五彩斑斓,包罗万象,更有甚者,元婴表面是无垠的星空和银河。
金鸡怪不敢相信地看着黄苦,心中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身上散发着极致的黑色妖气。
样貌是身长七尺的黄皮妖魔。
可其根本,却是佛座般闪耀的金色。
这是多么的不易,吃了多少的苦,才能维持住本心修得的正道。
是最为纯粹的赤诚,坚定不移的本心。
黄苦低吼着,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随着妖气愈加浓郁,黑雾扶摇上天,一个艰涩难懂的梵文出现在其背后。
“离析妖身,分解其魂,大道妖修,赐我法轮!!”
“斥魔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