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声从山脚下传来时,姬云帆走上祭坛中央的高台上。圣火盆里的油脂早已备好,他拔出腰间的“承影”剑——那是父亲留下的佩剑,剑身在月光下流淌着银辉,仿佛有灵性般轻颤。
(他反手握住剑柄,将剑尖抵在掌心,深吸一口气后猛地一划。鲜血涌出,滴落在圣火盆中,瞬间燃起幽蓝的火焰,顺着碑上的符文蔓延,将整个祭坛照得如同白昼。他看着掌心的伤口,那里很快会结疤,就像他身上其他的伤疤一样,每一道都记着一段生死边缘的挣扎,也记着那些为他挡过刀箭的族人。)
“以我姬云帆之名,”他扬声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压过了风声与火把的噼啪声,“今日聚于此地者,皆为同袍!魔族不破,誓不还家!”
“魔族不破,誓不还家!”三万勇士的呐喊震得山岩嗡鸣,羽族的少主扯断了自己最珍贵的尾羽,将血滴进共同的酒坛;蛮族的首领拍碎了祖传的兽骨符,骨粉混着血抹在额头;药族的圣女摘下了守护族人的灵草,将其根茎埋进祭坛的泥土里。
姬云帆接过长老递来的酒碗,碗里的酒混着众人的血,腥气中带着一种滚烫的烈。他仰头饮尽,酒液滑过喉咙,像火烧一样燎过五脏六腑。
(放下碗时,他看到祭坛边缘的阴影里,站着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十年前南境失守时,他从尸堆里把她抱出来,那时她才五岁,如今已长成能拉开长弓的少女。她手里攥着一枚父亲当年赠给她的平安符,符纸边角早已磨破,此刻正红着眼眶看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无声地说“我不怕”。他心头微动,随即别开目光,将那份柔软压进心底最深处——这场战争,容不得半分软弱。)
圣火越烧越旺,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发红。姬云帆拔出承影剑,剑尖指向北方魔域的方向,那里此刻正被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出发!”
一声令下,三万勇士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流,沿着山道向北涌去。姬云帆走在最前方,承影剑的光芒劈开夜色,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滴落在石板路上,像一串引路的星。
(山风掀起他的战袍,露出里面贴身穿着的软甲,甲胄上刻着父亲的名字。他知道,这一路过去,会有无数人倒下,或许包括他自己,但只要还有一人能踏上魔域的土地,这场圣战就不算结束。他抬头望向天边,启明星已经升起,微弱的光正刺破黑暗——就像当年父亲用生命换来的那一线生机,如今,该由他来将这光,变成燎原的火。)
身后的圣山越来越远,前方的黑雾越来越浓,空气中开始弥漫着魔族特有的腥甜气息。姬云帆握紧了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中却燃起比圣火更烈的光。
最终的圣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