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镜面极静极静地碎了。碎成细碎的铜屑,没往下掉,像被风吹散的尘,慢慢融进周围的银光里。
第八试 “见他人”,他看见了星渊老人。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子,袖口磨起了毛边,站在一片柔和的星光里。没说话,只朝他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弯着,像记忆里的样子。
王星宇右手握拳抵在心口,指节微微发力,手臂抬到齐眉的高度,行了一个标准的守护者军礼。
老人极轻极轻地散了。散的时候像一颗极旧极旧的星,光屑慢慢飘,飘了很久,才慢慢淡下去。
第九试不是战斗。是一面镜。
一面极大极大的旧镜,几乎占满了整面平台,像一堵银色的墙。镜框是无数纠缠的银灰色纹路,像无数个 “昨天” 互相缠在一起,拧成了框,拧成了边。镜面里只有一样东西 —— 一柄剑,插在一片星空的中央。剑旁坐着一个人。背对他们。极瘦,极高。脊背挺得很直,像一根钉在星空里的柱子。像在等谁来,等了千万年。
叮叮远远地站住了,脚步钉在地上。她看那个背影时,极轻极轻地叫了一声,气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像认出了什么,但她没说是什么,只把嘴闭得紧紧的,两只手抱住了怀里的银锤,指节都泛白了,锤柄硌得掌心发红。
王星宇独自走向旧镜。脚步很轻,像怕惊碎了镜里的时光,怕惊到那个等了千万年的人。
镜中的剑,就是血饮神剑的完整形态。笔直,极古,剑身上浮着一层暗色的光,像蒙着一层岁月的尘,却压得整片星空都沉。
他抬手,把腰间的剑拔出。
镜中的剑,在同一瞬拔出。
两柄剑极轻极轻地碰在一起,剑尖对着剑尖,像两个相隔了无数岁月的人,终于碰了碰指尖。
镜面炸开。
无数极古极暗的符文从镜中涌出,像无数条极细极密的银线,密密麻麻,直直灌进王星宇的识海。他闭上眼,眼睫微微抖,像在承受极重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