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原深处的废墟边缘,连风都停了。
门缝里的银光越漏越多,像一片极薄极冷的水银,贴着焦黑的地面朝四面八方漫开,所过之处,碎石、断柱、厚厚的灰层都镀上一层冷光,亮得发颤,像有了生命似的轻轻蠕动。王星宇站在石台前三丈远,脚跟钉在灰里,半分没挪。衣摆被漫过来的银光映得发蓝,连睫毛上都沾了细碎的银辉。
他反手把叮叮往石台方向轻轻一按,宽大的掌心按住她小小的肩膀,力道很稳,低声道:“躲好。别出来。”
叮叮极轻极轻地 “嗯” 了一声,小身子顺着他的力道缩回去,躲到石台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黑葡萄似的,隔着飘过来的银辉,盯着他的背影,一眨不眨。小手扒着石台的断边,指节都扣得发白。
王星宇提剑迎上那扇门。血饮神剑上的三道银痕亮得极不自然,像被门里的什么东西唤醒了,剑身嗡嗡轻颤,震得指尖都微微发麻。
他刚一靠近,离门还有丈许,门中忽然涌出极多极多的银灰影子,潮水一样扑出来,顺着地面往两边漫。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片片被风撕碎的人形剪影,贴地疾行,朝他脚边极快地钻来,像要钻进他的影子里,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
王星宇手腕刚动了半分,想挥剑,指尖忽然一慢,像戳进了粘稠的胶里,动作生生被拖住半拍,连剑速都慢了下来。
“这些是时间壳。”
昊天极快地说,声音带着点凝重。
“别用剑去切。切了会裂出更多,一变二,二变四,越杀越多。用暗影法则裹住它们,再拖进暗域绞碎。”
王星宇已经动了。暗影从脚底极快极快地升起,像一张铺开的黑绸,顺着地面往两边铺开,将冲在最前的十几片银灰影子极准极准地裹住,兜头一收,拧成一团。
那些影子在被暗影裹住后极怪极怪地挣扎起来,像被烫到的鱼,扭来扭去,拼命往外挣。王星宇没有多给它们时间,暗域空间一开,十几片影子被吞了进去,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洞。
但它们没有像之前那些守卫一样化为灰烬,反而极快极快地在暗域里聚在一起,互相咬合,像在重新拼成一个更大的东西,轮廓慢慢鼓起来,越来越敦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