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饮神剑像有自己的意识,猛地往后一折,贴着地面掠出去,顺着地底银色脉络的走向,绕了一个极精准的弧度,从钟的侧面直直穿透进去,钉进钟的心脏位置。角度,深度,位置,和无数纪元前那一次,分毫不差。
那道人形也在同一瞬间僵住。它慢慢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白袍慢慢陷下去,透出一个洞的轮廓,透着凉光,边缘泛着淡红的光。剑,正插在那个位置。和它说的,一模一样。
“今日。” 王星宇说,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像隔着岁月重重砸下来,“我再插一次。”
话音落,剑光轰然炸开。血饮神剑上的三道银痕同时亮起,亮得刺眼,三道光顺着剑身蔓延开,顺着钟身往四面八方扩散。那道人形在强光里扭曲,崩解,散成漫天银屑,像被风吹散的灰烬,纷纷扬扬飘在裂谷里,慢慢往下落,落在地面上,慢慢渗进纹路里。
钟身跟着轰然碎裂,厚厚的钟壁崩成无数碎块,四处飞溅,砸在裂谷壁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噼里啪啦像爆豆。地底那根极粗的银色脉络猛地一颤,像被斩断的蛇,疯狂往回缩,嗖一下缩回地底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余震都没留下。地面的银色纹路瞬间暗了大半,像断了电的灯。
王星宇半步都没停,甚至没看碎裂的钟一眼。他猛地蹬地,身形像箭一样往上射,衣摆被风扯得笔直。张开手臂,一把抓住那两道正在下坠的神魂,牢牢护在怀里,贴在胸口,生怕散了。父亲的神魂已经很淡,像一层薄纱,轻得几乎没重量。母亲的六角星印贴在掌心,还亮着极淡的光,温温的,像一小团火苗。
“米歇尔!” 他暴喝一声,声音撞在裂谷壁上,弹回来,嗡嗡回响。
灰金色的光从裂谷上方倾泻而下,像一只极稳极暖的大手,穿透黑暗落下来,将他和父母的神魂一起稳稳接住,慢慢往上托,力道匀稳,没有半分颠簸。
而在他身后,碎钟的残骸后面,黑暗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极轻极轻地 “嗯” 了一声。声音很低,很沉,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满意。
像终于等到了等了无数纪元的东西。像棋局,终于走到了该走的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