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在这开张也有些时日了,那位白泽公子拢共也没来过几趟,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呢!”她晃了晃自己的小手,一脸无奈。
朱颜闻言,秀眉微不可察地轻轻蹙起,红唇微启似乎想反驳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眉宇间的轻愁更浓了几分。
小喜见她这般模样,眼珠滴溜溜一转,目光投向角落里正拿着一块抹布,将一张本就光洁如新的桌子反复擦拭的老者——老乌,
扬声抱怨道:“老乌!我说您老就别瞎忙活了!您瞅瞅咱这‘有间客栈’,除了咱们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您就是把桌子擦得能当镜子照,又有啥用?难不成还能招来客人?”
老乌闻言,停下动作,抬起头,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朴实的笑容,慢悠悠道:“闲着也是闲着嘛,总得找点事儿做,心里才踏实。”
小喜撇撇嘴,忽然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怂恿道:“您要是实在闲得骨头缝儿都痒痒,喏——”
她朝云雾缭绕的天仞山努了努嘴,“您干脆溜上山去,想法子找到那位白泽公子,给他递个信儿?再这么下去,我怕咱家小姐真得熬出相思病来,那可就……”
“哎哟喂我的小姑奶奶!”
老乌吓得手一哆嗦,抹布差点掉地上,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惶恐,“使不得!万万使不得!那万剑盟虽说不像蜀山那帮牛鼻子老道那般见妖就收,可也绝不是好相与的!
山门禁制森严,我这把老骨头要是被当成闯山的妖孽给发现了,还不被万剑穿心,剁成肉泥啊?”
“哎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小喜气得跺了跺脚,指着二楼栏杆旁那道望穿秋水的红色身影,口无遮拦地嚷道:“那您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小姐站成一块‘望夫石’……”
“望夫石”三个字刚出口,异变陡生!
二楼栏杆旁,朱颜美眸含嗔,玉指屈弹,一缕细若发丝、却炽烈无比的白色火焰如同灵蛇般无声射出,快如闪电!
“噗!”
那缕白焰精准无比地擦过小喜的嘴唇,瞬间消失。
只见小喜原本红润小巧的嘴唇,如同被开水烫过的馒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胀大,转眼就变成了两根红彤彤、油亮亮的“香肠”,滑稽地挂在脸上!
小喜“呜呜呜……”地捂着嘴,眼泪汪汪,却一个字也说不清楚了。
朱颜的身影如一片红云,轻盈地从二楼飘然落下,稳稳站在小喜面前。
她看着小喜那副滑稽又可怜的模样,柳眉倒竖,美目含煞,故作凶狠地威胁道:“再敢胡言乱语编排本小姐,下次就不是香肠嘴,直接给你烧成腊肉嘴!”
小喜捂着肿痛的嘴唇,委屈巴巴,却突然瞪大了眼睛,手指拼命指向客栈大门的方向,嘴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呜呜呀呀”声。
朱颜被她这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方才那点佯怒瞬间烟消云散,看着那两根“香肠”随着小喜激动地“呜呜”而上下抖动。
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越笑越开怀,弯下腰,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旷的客栈里回荡。
就在这笑声最盛之时,一个温润中带着一丝清朗笑意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自客栈门口悠然响起:
“何事如此开怀?可否说与在下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