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伸手扶住药王颤抖的肩膀，触到老人单薄的肩胛骨，如枯枝般硌手，心中忽地泛起愧意。他抓耳挠腮地憨笑，铜铃般的眼瞳竟浮起水光："药老头，这回算我欠你个人情。若不是你... 咳，日后药王谷但有差遣，青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药王倚着石案缓气，听着这粗豪汉子的承诺，心中暗笑：这傻龙倒也憨直，怎知老夫醉翁之意不在酒？面上却板着皱纹深刻的脸，眉峰微挑，眼底闪过狡黠："施术耗损甚大... 唉，罢了。" 他刻意顿住，看着青龙面露急色，才慢悠悠续道，"需十斤龙肉补我损耗之寿元，十斤龙血供谷中研悟药理。"

"啥？！" 青龙虎目圆睁，下巴险些脱臼，铜铃般的嗓门震得梁上 dust 簌簌而落，"你这老东西怎么不去抢？！"

药王眼皮微抬，袖中指尖悄悄掐了个法诀，谢摇风腕脉突然急促跳动。"哦？" 他淡扫一眼，"若觉为难，老夫自当闭关静养，至于谢小友何时能醒..."

"别别别！" 青龙慌忙摆手，粗粝的手掌在胸前乱晃，"不就是龙肉龙血么？待我调息三日，便去龙渊取来！" 他嘴上应得爽快，心里却把药王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面上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老放心，青龙一口唾沫一个钉！"

药王这才捻须而笑，眼尾皱纹挤成老树皮："如此，便有劳了。" 他转身时，袖中滑落一片金粉 —— 正是太初青莲昨夜所赠，此刻在烛火下泛着微光，恰似他此刻的心情。

"师尊！" 忽闻药丸惊呼，众人转头望去，却见谢摇风断臂处蓝光流转，如活物般游窜。那光芒与三日前青龙在泉底拾到的金粉隐隐呼应，却更显妖异。药丸指尖凝聚灵力探向伤处，只见蓝光突然化作游龙形状，直冲谢摇风面门！

"小心！" 青龙本能挥刀，却见药王袖袍轻拂，一道金光将蓝光压回断臂。谢摇风眉心金纹骤亮，与蓝光相容。

丹房内烛火摇曳，药王指尖金芒如丝，轻轻按住谢摇风眉心。少年七窍溢出的金粉渐止，却仍蹙眉呢喃，元神在识海之中如无根浮萍，动荡不安。青龙紧握腰间佩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为何仍是不稳？你不是说已缝补元神？"

药王抬手擦去额间冷汗，目光落在谢摇风空荡荡的左袖上，声音低沉："明魂术可聚散魂，却需肉身完整为基。他断臂之伤未愈，如屋梁缺柱，纵是神魂归位，亦难安稳。"

药丸在旁插话，玉镜滑至鼻尖："师叔有所不知，元神需依附躯体方能稳固。谢少侠... 缺了一臂，便如舟漏千疮，再好的医术也难堵漏风之隙。"

青龙猛然转身，佩刀刀柄撞在石案发出闷响："那便无计可施？！"

药王沉默片刻，忽而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深沉，生命之泉方向传来莲叶翻动的轻响，竟似透着几分急切。他捋须沉吟："有一法，可试。"

"快说！" 青龙踏前半步，衣摆带起劲风掀乱案头医书。

"换臂。" 药王吐出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