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苏舒然。”陆言深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苏舒然推开家门,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窗外是初春的阳光,寒假结束了。
她打开电脑,文档里躺着军嫂纪实的第五稿——标题是《等待:六位军嫂的人生注脚》,一万两千字,每一个字都是她用三个月时间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还是不够好。”她盯着屏幕,皱起眉头。
开篇的李嫂故事写得太平了,情绪没有抓住读者。她得重新调整结构,把张阿姨那段“八个月收不到信”的故事放在开头,用最强的冲击力把评委拽进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悠悠发来的消息:“舒然,明天开学,你到学校了吗?”
“还没,明天上午到。”苏舒然回复。
“那咱们宿舍明晚聚餐?我请客!”林悠悠发了个得意的表情,“我考研初试成绩出来了,390分!”
“天哪悠悠你太厉害了!”苏舒然立刻回复,“明晚必须好好庆祝!”
“嘿嘿,到时候叫上星澜和圆圆。”林悠悠说,“对了,你的国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改稿子。”苏舒然打字,“决赛三月底,我得抓紧了。”
“加油!你肯定能拿奖!”林悠悠发了个加油的表情。
挂断消息,苏舒然重新打开文档,开始调整结构。
她把张阿姨的故事移到开头,然后重新写了一遍导语——“1979年2月,张慧芳站在部队医院的走廊上,手里攥着一封没有寄出的信。那年她22岁,丈夫去了前线,八个月杳无音讯。她每天祈祷,每天害怕,直到有一天,一个断了腿的侦察兵被抬进病房,她认出了那张脸。”
写到这里,她停下来,闭上眼睛。
张阿姨讲这段故事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别人的事。可苏舒然能感受到那种重量——那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姑娘,用整整八个月的煎熬,换来的一句“他还活着”。
她睁开眼睛,继续写下去。
一个小时后,开篇部分改完了。她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往下改。
李嫂的故事要突出“异地三年”的孤独感,王姐的故事要强化“随军后的艰辛”,每个人物都要有足够的情绪张力,才能打动评委。
改到晚上十点,她才停下来,揉了揉眼睛。
手机又震了,是陆言深打来的视频电话。
“还没睡?”他的声音传来。
“在改稿子。”苏舒然说,“你呢?训练结束了?”
“嗯,刚回宿舍。”陆言深说,“改得怎么样?”
“开篇重新调整了,现在感觉好多了。”苏舒然笑着说,“我觉得这次应该有希望。”
“肯定有希望。”陆言深说,“你写得那么好,评委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愿如此。”苏舒然说,“对了,你们演训什么时候开始?”
“正月十五之后。”陆言深说,“大概要两个月。”
“那我们又要分开了。”苏舒然的声音低了下来。
“嗯,但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陆言深说,“而且这次不是机密任务,可以正常联系。”
“那就好。”苏舒然笑了,“我怕又像去年那样,你突然消失。”
“不会了。”陆言深认真地说,“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会提前告诉你。”
“嗯。”苏舒然点头,“那你早点休息,我也要睡了。”
“好,晚安。”陆言深说。
挂断电话,苏舒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两个月,又是两个月的分离。但她已经习惯了,这就是军嫂的生活——等待,分离,再重逢。
第二天上午,苏舒然回到学校。
宿舍里,林悠悠、赵星澜和方圆圆都到了。
“舒然!”林悠悠一把抱住她,“好久不见!”
“才一个寒假而已。”苏舒然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