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军后生活怎么样?”苏舒然问。
“很难。”王姐很直接,“部队的家属院条件不好,房子小,工资也低。我原来的工作辞了,在部队附近找了个临时工,一个月两千多块钱。”
“那您后悔吗?”苏舒然问。
“不后悔。”王姐摇头,“虽然物质条件差了,但至少能经常见到他,孩子也有爸爸陪着长大。这比什么都重要。”
“孩子和爸爸感情好吗?”苏舒然问。
“好。”王姐笑了,眼睛里有光,“他虽然工作忙,但只要在家,就会陪孩子玩,给孩子讲故事。孩子现在最崇拜的就是爸爸。”
“那您平时一个人带孩子,会不会很累?”苏舒然问。
“累是肯定的。”王姐说,“孩子生病,我一个人带着去医院;孩子上学,我一个人接送;家里有事,也是我一个人处理。但我知道,他在外面执行任务更辛苦,更危险,我这点累算什么?”
苏舒然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王姐,您有什么想对其他军嫂说的吗?”她问。
“想说的话很多。”王姐想了想,“但最想说的就是,既然选择了军人,就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条路不好走,但只要你爱他,就能坚持下来。”
采访结束后,王姐匆匆离开,说要去接孩子放学。
苏舒然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最后一位,是张阿姨。”陆言深说,“她已经退休了,老伴是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
下午四点,张阿姨来了。
她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走路带风。
“阿姨好。”苏舒然站起来。
“小姑娘好。”张阿姨拉着她的手坐下,“听说你要写我们军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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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阿姨。”苏舒然说,“我想了解您和您老伴的故事。”
“那可太多了。”张阿姨笑了,“我和老张,这辈子经历的事情,能写一本书。”
“那您能跟我讲讲吗?”苏舒然拿出录音笔。
“行。”张阿姨点头,“我和老张是部队介绍认识的。那时候我二十岁,在部队医院当护士,他是侦察兵,受伤住院,我照顾他。”
“然后就在一起了?”苏舒然问。
“对。”张阿姨笑了,“他人老实,话不多,但对我很好。我就觉得,这个人可靠,就跟他结婚了。”
“结婚后呢?”苏舒然问。
“结婚后没多久,他就去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了。”张阿姨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时候通讯不方便,他一走就是八个月,连封信都收不到。”
“您那时候害怕吗?”苏舒然轻声问。
“怕。”张阿姨的眼眶红了,“每天都怕接到噩耗。晚上做梦都梦见他出事了。但我不能倒下,因为家里还有公公婆婆要照顾,还有刚出生的孩子。”
“他后来平安回来了?”苏舒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