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说有一名新闻系学生在做相关专题。”
陆言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低沉而清晰。
苏舒然翻着手里的采访提纲:“李哥知道我会问哪些问题吗?”
“知道大概方向。”
“我不希望他提前准备标准答案。”
“他不会。”
“你怎么确定?”
“他退役以后做了七年安保培训,面对突发情况比面对采访更有耐心。”
“这算夸他,还是提醒我别把问题问得太绕?”
“都算。”
周六上午,陆言深开车来学校接她。苏舒然刚坐进副驾驶,便看见中控台上放着一只录音笔、两份采访授权书,还有一盒没有拆封的纸巾。
她拿起录音笔:“你准备得比我还齐全。”
“录音前先征得同意,采访结束以后再确认一次。”
“这些我都知道。”
“我知道。”
“知道还准备?”
“怕你忙起来忘记。”
苏舒然把录音笔放回去:“今天是我的采访,你只能负责带路,不能替我控制节奏。”
“我不会。”
“不能因为李哥是你的战友,就提前告诉他我想听什么。”
“没有告诉。”
“不能在我问到敏感问题时替他解围。”
“如果他愿意回答,我不会打断。”
“如果他不愿意回答呢?”
“你们可以换一个问题。”
她侧头看他:“陆言深,你是不是把新闻伦理也背下来了?”
“你讲过。”
“我只讲过一遍。”
“记住了。”
李哥住在城西一处老小区,退役后和妻子一起经营一家职业培训机构。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几张消防培训和应急救援的海报,里面却收拾得十分利落。
陆言深推门进去,里面正在上课的几名年轻人同时看了过来。
“陆队?”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站起来,语气里带着惊喜。
“叫李教员。”
陆言深扫了他一眼:“训练动作做完了吗?”
男生马上坐回去:“做完了。”
柜台后面的人抬起头,四十岁上下,短发,皮肤被太阳晒得发黑,右手虎口有一道旧伤。
他看见陆言深,先笑了一声:“你还知道过来?”
“周末有时间。”
“有时间带女朋友来?”
苏舒然立刻开口:“李哥您好,我是苏舒然,新闻系学生,今天想采访您退役后的就业经历。如果有不方便回答的内容,您可以随时拒绝。”
李哥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笑意更明显:“小姑娘挺正式。”
“做报道要正式。”
“行,先坐。言深,你别站着吓学员,去把水烧上。”
陆言深看向苏舒然:“喝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