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阮景超,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都没有熄灭。
冯百川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但他的左手还攥着那截弯成U形的钢筋,攥得指节发白,掰都掰不开。
马青玄侧躺在血泊里,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泡,手里那张被血浸透的符纸至死都没有松开。
林志东瘫在地上,双臂废了,双腿也动不了了,他就那么仰面朝天躺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一口血沫朝阮景超的方向啐了过去。
血沫飞了不到一尺就落在地上,但他啐了。
黎山趴在血泊里,身下蔓延开的血泊已经分不清边界了。
他的意识已经彻底丧失了,但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写字的姿势,五根手指僵在最后一个“杀”字的最后一捺上,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阮景超站在五个人中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炸烂的小腿,又看了看肚子上还在渗血的刀口,咬了咬牙,还是转过身,朝张怀宇走去。
他走到张怀宇身前,低头看着那个昏迷的老人,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指甲在血月下泛着浑浊的黄光。
“老天师,闹了一整晚,该上路了。”
就在他的指甲即将刺下去的一瞬间,一道阴冷到极致的气息忽然从天而降。
那道气息来得毫无征兆,像是凭空出现在空气里的,不是从远处逼近,不是从天上压下,而是直接出现在每个人的感知深处,像一根冰针毫无预兆地扎进了脑髓。
秦镇岳睁着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冯百川昏迷中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马青玄念了一半的符诀断了。
林志东停下了啐血沫的动作。
黎山僵硬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阮景超的手悬在张怀宇的喉咙上方,指甲距离皮肤不到一寸,却怎么也刺不下去了。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半空中传下来,很轻,很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像是在跟熟人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阮景超,五个人就把你打成这副模样,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