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将纸放好,说她要的自己能作主,不是将所有问题悄悄压到家里。沈知夏听完,没有再把合作顺利当成两人从此不会起争执。
午后,陈嫂按说好的时候来,将洗后的两块新试片送回。轻浆的手感合适些,另一处转角的折却还明显,沈将它们挂在一块,等叶有空再核。两款厚袄还没开做,不会因为样片洗好就一下变成十二件完成。
陈嫂收存时先问浅盘里的碎边是不是要留,何小琴说要。她便另放,清扫比第一回慢,没再擅自一并倒掉。冯看见,腾出一只旧纸盒给她,说这处已核不用,每回认完再归。
几个人忙着,屋里比以前多了些声音。沈知夏拿起剪刀,忽然发现今天上午没在场的半天,不必回来先修一整摊谁也不知该怎样办的事。
何小琴的母亲就在这时来了。
她手里提着纸包,给姑娘带了几块家里做的糕,说今天做得多,也请铺里尝。何小琴刚要拿,被母亲看见手上粉线,叫她先洗。
沈知夏接包放好,母亲在门边站一会儿,问晚上什么时候收工。姑娘说照平常,若有未完的留明早,母亲才点头,说回家有件事要谈。
她没有扯着女儿当众算钱,走前却朝机台看了两眼。姑娘洗完手回来,母亲已经走到街口,桌上那只包还热。
“有事就早点回。”沈知夏道。
何小琴应了,眼睛却不在糕上。昨日母亲曾提过南门另一家裁衣铺,需要熟悉锁扣眼的人,单件工比眼下高一些,活也多。姑娘只说自己还在学整件,没答去不去,以为话已经过去。
沈知夏等她把这一阵袖口做完,见她仍心不在焉,便问是不是家里出事。何小琴摇头,隔了好一会儿,才将母亲提的机会说出来。
“她怕我裁错以后还赔,觉得做熟的稳一点。”
她说着,像在为母亲的提议找一个铺里不会生气的说法。沈知夏胸口却紧了一下,刚才那点能够离开的安稳还没坐热,便有人可能真的离开。
她本想说这几个月花过多少工教,嘴唇动了,终究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