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巧云没有先说要管钱。
她把今天那条棉裤的单子放在两人中间,问客人明早拿来配料,若合适,自己能不能当场定价、定取衣日,不必再等沈知夏点头。
沈知夏说能。
“价钱和我估的不一样呢?”
她张口想说先商量,看见冯的神色,又把话停住。明明说能,转眼便多一个要等,她这张凳子也就白搬了。
她们拿几张做过的旧改单来看。已有做法和大致工时的,由冯直接认;须动新样、料不够又要接整片的,别先许价。沈不在时,冯能拒绝急单,也能告诉客人哪部分仍需另看。
“不是凡贵一点就交给我。”沈知夏道,“你比我熟的旧衣,仍你定。真正没把握的,先不定。”
冯点头,眼睛却仍在那张单上。
“衣服改好,客人说难看,要退工,你在旁边,不会先替我答吧?”
沈知夏静了一瞬。
“你先听、先看。若是我们的错,我也不让你一个人赔。可只是不合心意,照之前有没有说清处理。”
这才有了冯要的意思。她把夹子拉近,写下已说清的几样,又问自己接过的单,总得知道最后拿到多少工,不然试到月底,仍只知道每天没闲。
两人记下该核的,不为显得爽快当场改出一笔固定大数。沈知夏也说铺子的房租、机具由自己担,冯这段试做不是入伙,省得以后各凭一句你让我作主理解成另一件事。
说到这里,何小琴抱着小满的纸在旁走过。孩子不想让大人谈事压着自己的鸟,两人便先停,让她把纸铺到另一端。
冯巧云看着小姑娘认真搬扣子,忽然笑:“我们谈得跟要分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