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自己的布包,忽然很想知道铺里此时是什么样,可这里没有一眼就能望到东街的窗,她也只能把要问的话先问完。
叶秋兰这时到,袖口夹着一点粉线,说早上有件试样拖住了。她坐下来,没替沈知夏介绍谁家丈夫,只问何大姐看哪些材料,再把自己知道的工序交接说给两人听。
廊下的女人听见接货,转头问是不是春禾。
沈知夏应了,对方随即问春禾和知夏裁衣是不是两家,自己上回听人说县百货的衣服是厂里做的,还以为她也有一片厂房。
她摇头,拿纸画一小方框,说明铺名是知夏裁衣,春禾用在衣服上,目前的人手、地方都在现有这几处,不是听名字便多出一家厂。
女人笑,说那自己听岔了,没有揪着她要证明。何大姐却在旁提醒,把供货说明写得清楚,免得以后收货、返改,各找各的称呼。
“纸上能说你叫什么,不能替你把事情做好。”她道。
叶秋兰把铅笔帽扣好,没在这句后头再补一套漂亮话。
问完,何大姐给她列了该带来核的东西,其中有些已留着,不必再抄。红山那边如何接,顾兰香要认,不能她替几个人把意思写了,回头只让人签名。
眼下不是被禁止继续做已有的修补,也不是问一趟便获准任何规模的供货。沈知夏把两类分开标,不让自己回去传成已经都办妥。
走出门,廊下老人还没等到人。他探着脖子问午前还办不办,何大姐端着缸过去,先看他带的旧纸,指出漏的是哪一张,没有因为叶秋兰在便把别人的时候挪给她们。
沈知夏将布包拉紧,心里那点因为有人熟悉就能快些的念头,自己也不好意思再提。
回去前叶秋兰带她在街边吃碗面。两人各付各的,面端来,叶先夹了上头一点葱,问沈还打算事事自己签么。
“总得有一个人负责。”
“负责与每一下都等你,不是同一回事。”
沈知夏看她,想起冯昨日压住夹子的手,没像从前那样先答我知道。她把自己差点抢过短外套的事说了,叶听完,筷子停一下。
“她有些活比你熟。你记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