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把钥匙递过去,却还是翻开单夹,想再将所有要紧的地方讲一遍。冯巧云耐心听了前两句,到第三句,伸指头压住纸边。
“这单我接的。你是在问我,还是想再说一遍给自己听?”
沈知夏看着那根手指,终于将夹子合上。
“给我自己听。”
冯巧云笑了。她把钥匙放进上衣里袋,先试扣牢,又说明日自己若遇见拿不准的,不会拿老板不在作借口硬收。真需要等沈的,留一个客人的来时和所问便好。
钥匙在她袋里轻轻响了一下。沈知夏起身关后窗,手在窗闩上反复压过两回,才发现今天自己没了可带走的门钥匙。
回家她提起明早的事,陆沉川问孩子是否跟他走。沈知夏说不用,小满愿意在铺里等,明日他还有自己的早事,不能为她一趟问事把工作安排拆散。
小满听说娘要去县里,先问回来能不能带糖。母亲说没答应买,孩子便叹气,转而找明日要带的纸鸟。
她已能自己穿鞋,只是鞋带还慢,陆沉川坐旁边看,没每次都替她拉到正中。沈知夏把证件与旧纸夹好,放进干净布包,手伸到衣袋又摸了一次,空的。
陆沉川看见,轻轻握住她那只手。
“要不要现在回去拿?”他问。
她抬眼,知道他不是笑她。他真会陪她走这一趟,可拿回来,明日还是一样不敢走。
“不拿。”她答。
小满在床沿系好了一个结,抬起脚要两人看。沈知夏蹲下,只压住鞋头试了试,没有拆开。孩子满意地把鞋摆到门边,等明早自己穿。
夜里布包搁在桌上,少了一把钥匙,并不显得轻。沈知夏熄灯前回头望一眼,冯巧云下午压住单夹的手还清清楚楚。她将门闩插好,第一次没有在枕边听见那一声熟悉的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