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邵将纸取出来,告诉她口袋本来就能装东西,不是摆着看的。女孩再把手伸进去,掌心贴着柔软的袋布,一边动,一边小声说这个蓝比昨日更好看。
其实颜色一样,只是她终于能够动了。
杜琴问姚木匠换不换。他说换,紧接着问大的要补多少。
“这批同价。不补。”
他松半口气。衣服拿到手,脸上的不快却没有全散,仍问昨日借车、赶路的事。小邵低下头,手里那张待换纸已经揉出折痕。
杜琴拿出事先算过的数,按这两趟实际来回的路费补,不叫小邵当着顾客从兜里掏。姚木匠说还有误的活,自己到这里当然不是白坐,杜琴却没有随口答应把半天工都照他说的付。
“两趟路的数,先给您。误工您说的,我们听见了,但多少能认,得有能说清的依据,不能今天柜上一拍,全算到个人身上。”
男人的脸又沉下去。
沈知夏把自己昨日记的路线摆在旁边,没有替杜琴说他狮子大开口。她也不能一着急就承诺从铺里随便赔,回头让冯巧云和何小琴跟着分。
“你们就给这个?”
“我们能当面确定的,先办。不让您再为了拿这个跑。”杜琴道。
柜边一个买袜子的男人插话,说换好了不就行了。姚木匠回头瞪他,小禾抓住新袄的袖口,笑已经没有了。
沈知夏先对那人说,跑了两趟的是姚家,他有话要说。再转回小禾,让她把外衣穿好,不用站着给大人的争论当证明。
女孩慢慢把旧衣收进布包,没有脱身上那件新袄。
姚木匠看着她,停了很久,最后将路费接过,数清放好。没有说大家是好人,也没要求闺女说一声谢谢,带着孩子往外走。
走到门边,他又回来。
不是回来再要工钱。他指着中号那一件,问袖口长着能不能直接剪短。
沈知夏摸过余量,说可以改,但这件只是长一点,折一道能穿,剪以后不好再放。若他仍要剪,可以到铺里谈做法和工钱,不能柜台换了件就擅自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