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把做好的三块摆在一起,样子都不算漂亮。沈知夏将自己那块也留着,不单挑姑娘的错说。拆开看,慢一点、轻一点还不够,手底托的地方不对,薄棉照旧会跑。
等她们再出发去红山,日头已经上来了。
何小琴留下接小修,送到门边时忽然问,自己能不能跟着去。她知道铺里要有人守,不好说得太大声,眼睛却一直落在那只重新做好的袖子上。
沈知夏看了看冯巧云。原本是两人一起去,现在让冯巧云留,也得问她愿不愿意。
冯巧云将车把上的包袱取下来:“我昨天已经说过。今天带她去,别到了那儿只让她拿剪刀。”
何小琴连忙说谢谢。冯巧云没有放她立即跑,叫她先写明两位顾客的取衣时辰,再把钱嫂那条拆开的裤腰放到自己找得见的地方。
姑娘一件件做好,才坐上车后座。
到了红山,顾兰香果然正做背心。她只空出一张桌,没有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围着样袄看。小赵抱着两只待合的衣身,停下时还问,那自己的这两件今晚怎么办。
“我替你合。你先学这个。”顾兰香道。
沈知夏将准备好的袖样铺出来,连昨天有硬点的也拿给两人摸。顾兰香问是谁做的,她说自己,何小琴站在旁边,没有急着替师傅补一句其实别的很好。
小赵松开袖口:“我要是踩到这儿,肯定还会多回一遍,怕洗开。”
“我昨天就这么想。”沈知夏道。
她示范从哪一处固定,哪一处别反复压,做到袖口停下来,让小赵自己接。女人踩了半道,针忽然跳起两针,线在面上浮了一小圈。
顾兰香伸手要拆,沈知夏先看了针。
这台机的针已经钝,平常走厚布还能用,走这种薄棉加里料,反倒容易带着东西往上提。换针之后再走,浮线才少了。
“不是跟着你做就成。”顾兰香说。
“还得跟这台机磨。”
沈知夏说完,自己挪过去又试了一次。她在铺里做顺的动作,换了机,头两针照样不顺,线紧松也要重调。
何小琴在旁边看得格外认真。以前她做不好,总觉得师傅坐下来就是另一个世界。此刻看见同一只手也要停,也得重新找线,倒敢开口问自己方才那块波纹是怎么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