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件,蓝色十六,灰绿八。小号配比按新纸走,双口袋不变,末批交货仍需给验货留三天。四成预款也带来了,数目正好,没有拿口头答应顶着。
沈知夏当面点过,让冯巧云再点一遍。
何小琴在旁边看得出神,直到梁姐递笔给她,才知道自己被叫去写收款的日期。姑娘写得极慢,怕把数写错。
梁姐笑她:“这回比改裤子还小心。”
“裤子能拆,字不能叫你替我猜。”
沈知夏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说什么,将收条留底折好。那两件换号省下的布,也在确认单的说明里列着,不再是谁心里暗暗留着的一点不平。
“另八件呢?”冯巧云问。
“没定。她要看卖得怎样。”
这句话落地,谁也没再把那八件算进来。
夜里关门前,沈知夏从柜里拿出洗过晾透的样布。订金已经到账,先买这一批该买的,坏棉等姓贾的回摊再追,退不退得回,也不能拿新订单的用料去抵。
冯巧云将待修衣裳移到另一边,何小琴把桌上的旧线头扫净。顾兰香带来的半只袖样留在灯下,像一件还没说完的话。
第一刀却没有当晚落下。
沈知夏把剪刀合拢,说明早料到了先核。姑娘急问,预款都拿了,怎么还要停。
“拿了钱,也不能拿空桌子裁。”
冯巧云笑出声,伸手在何小琴后脑轻轻碰了一下。姑娘这才醒过神,红着脸去关窗。
隔天老吴送来第一卷薄棉,沈知夏打开包,先抽了边上一截,再取中间的。棉里没有旧线,厚薄看起来也匀。
她正要称,老吴突然道:“袖子的那卷,我没拿来。”
“怎么?”
“昨晚铺出来觉得不对。我自己拆了。”
他把那只空出来的篮子放到门边,额角仍带着没擦净的棉絮。
“你别今早就把袖子剪了。给我到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