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件秋装开工前，店里来了一个九岁女孩。

母亲姓许。

从邻镇来。

不是胡老板那批货。

是专门来做一套春禾。

女孩叫许圆圆。

个子不高。

肩宽。

胸围明显超过同身高孩子。

腿却短。

按现有三档规格，怎么选都不合。

小号长度合。

胸口不行。

中号胸勉强。

袖和裤都会长。

大号更不用说。

许嫂一进门就先解释：

“商店让我来这里。她们说那边没有她能穿的。”

女孩脸立刻绷住。

这句话她大概听了一路。

“没有你能穿的。”

说久了，很容易变成——

是你不对。

沈知夏没拿规格表。

先问：

“想做什么？”

“上学穿。耐脏，口袋大一点。”

女孩自己答。

声音不大。

“喜欢什么颜色？”

“蓝。”

“深蓝，还是亮一点？”

“亮一点。”

许嫂立刻接：

“别太亮，胖孩子穿亮的更显——”

话没说完。

许圆圆脸已经垮。

沈知夏像没听见。

直接拿两块蓝布出来。

一块灰蓝。

一块湖蓝。

“你自己挑。”

女孩摸了很久。

最后选湖蓝。

许嫂明显还想说。

忍住了。

量尺寸时，许圆圆一直吸肚子。

胸围第一次和第二次差了将近一寸。

何小琴看出来。

“正常站就行。”

女孩仍旧不肯放松。

沈知夏把尺放下。

“不急。先坐一会儿。”

给她一杯水。

又让小满拿几颗扣子过来玩。

没人盯以后，过几分钟再量。

这回自然多了。

数字出来，何小琴下意识去看规格表。

完全超出。

“要单做。”

“会贵很多吗？”许嫂问。

“比商店现货贵四角。”

“为什么？”

“要单独改版，不能直接按批量纸样裁。”

理由只说工。

没有说“因为孩子特殊”。

许嫂接受。

女孩却问：

“以后我是不是都买不到现成的？”

这个问题，裁缝没法替所有商店回答。

沈知夏想了一会儿。

“现在这批不合你。以后别的店、别的版，不一定。”

“那春禾以后会有我这种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