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查三天没关系，别让我三天都不知道查到哪。”

衣服卖出去以后，问题不只需要结果。

中间也得有人知道它走到哪一步。

三件退货还让何小琴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卖出去以后”的麻烦有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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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一件衣服交到客人手里，她心里常常就自动把这单划掉。

现在才知道：

卖出，只是换了一个阶段。

灰绿袋口那件，胡老板已经先给客人道过一次歉。

藏蓝袖口那件，客人最在意的不是能不能修，而是“洗一次就这样，以后会不会还翘”。

第三件后背紧，甚至连原因都还不知道。

每一个问题，问法都不同。

何小琴晚上整理退货页时忍不住说：

“做衣服比我想的麻烦。”

冯巧云在旁边笑。

“你以前以为踩完最后一针就完了？”

“差不多。”

“那客人穿回去呢？”

“以前没想那么多。”

这句很诚实。

第二天，胡老板把未售的同批藏蓝拿回来一件。

沈知夏让何小琴自己处理袖口。

先拆。

看原压线。

再加一道固定。

做完后，拿一小块同布下水。

晾干。

再比。

没有继续起翘。

这才把新做法定下来。

何小琴原本嫌这一套太慢。

“就两件藏蓝。”

“今天两件。以后若二十件呢？”

她不说了。

下午，红山那边也送来自己的同布未售件。

两家一起改。

顾兰香看着晾在窗边的小测试布，忽然笑。

“以前做衣服从没想过还要故意把布洗坏看看。”

“不是洗坏。”

“反正就是先折腾一次。”

说得也对。

有些质量问题，不等客人替你发现，就得自己先把衣服折腾一遍。

第三天，胡老板再来时，何小琴主动把“已修”“待确认”“已通知”三种状态讲给他听。

不再躲到沈知夏后面。

胡老板听完，只问：

“谁以后负责记这个？”

何小琴看沈知夏。

“我来。”

她说得比自己预想快。

沈知夏没立刻夸。

只道：

“那就先试一个月。”

姑娘翻白眼。

又是试。

可回头还是把退货页夹到了自己最顺手的那本账旁边。

她开始真正从“会做衣服的人”，往“能接住一件衣服完整去向的人”走。

三件退货摆在裁板上确实难看。

但下一批到底敢不敢做大，不取决于这三件有没有出现。

更取决于它们回来以后，有没有谁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