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沈知夏没有绕。
“我也有一点想。”
小满立刻抓住。
“那一个月后——”
“一个月后再说。”
“又来了。”
院子里传出孩子长长一声叹气。
第一顿饺子漏了三个。
第一次分别也没有因为半年归来便消失。
饭后那十分钟里,小满没有再问半年发生了什么大事。
她只把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搬给父亲看。
先是蓝花椅。
再是铅笔盒。
再是那张“我的家”。
最后甚至把门后那只“要问的事”纸袋整个拎来。
陆沉川一张张翻。
有些问题早已过时。
“省城红薯多贵。”
已经知道。
“爹会不会画画。”
答案也很明显。
“爹回来以后住哪。”
这张最新。
陆沉川看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这个还在试。”
小满立刻道:
“我知道。”
她把纸从父亲手里抽回来。
“这个不能扔。”
“为什么?”
“还没答完。”
这句话让两个大人都安静一下。
很多关系问题确实不是回答一次便结束。
答案会随着生活继续变化。
十分钟快到时,小满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事。
她跑到墙边,背靠身高线。
“量。”
陆沉川站过去。
以前他也量过。
只是半年没碰,动作有点生。
拿书压头时压歪。
小满立刻纠正。
“要平!”
“谁教你的?”
“娘。”
重新量。
比一月高出明显一截。
陆沉川看着那条新线,竟比看到新铺更怔。
“真的长了。”
小满很得意。
“我说我会长。”
半年里,孩子的变化不是信能完全装下的。
声音变了一点。
脸长开一点。
身高线往上走。
她会洗袜子。
会自己判断一颗糖要不要分。
也会告诉父亲“别哄我”。
陆沉川看得见这些,便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可他没有立刻说“以后再也不走”。
学习结束,不代表工作以后就不会再有离开。
只说:
“下次我再不在,你也照样量,回来给我看。”
小满点头。
这比一句永不缺席更诚实。
十分钟到了。
陆沉川真的起身。
孩子虽然拉了两下袖子,最后还是放手。
离开东巷时,他回头看一眼门。
没有钥匙。
也没有伸手。
第一晚重新回来以后,他先学的仍然是怎么离开得不让人害怕。
可这顿饭已经吃完。
明天六点半,还有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