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川回来后的第一顿饭,吃的是小满包的饺子。
准确说,三个人吃到的前六只里,有三只漏了。
韭菜鸡蛋在锅里散成一层。
小满站在灶边,脸越来越黑。
“谢奶奶说我会了。”
“你会包,不等于每个都不漏。”沈知夏拿漏勺捞菜。
“爹第一次回来就吃破的。”
陆沉川已经夹起一只只有半边馅的。
“挺好。”
小满立刻瞪他。
“你别哄我。”
半年没见。
孩子第一顿饭就把他以前最常用的办法堵回去。
陆沉川一愣,随后认真嚼两口。
“皮有点厚,馅咸淡正好。”
“真的?”
“真的。”
“那漏了呢?”
“漏了就是漏了。”
小满这才满意。
沈知夏低头盛汤,嘴角一直有笑。
东厢还是老样子。
陆沉川离开前见过的桌。
小满的床。
墙上的身高线。
但细处已经完全不同。
门后多了一摞新铺收条。
小木盒更满。
蓝花椅背又绑一条红布。
最显眼的是墙上那张身高线。
一月以后又高一截。
陆沉川站过去看很久。
“长这么多?”
“我现在是中号和小号中间。”小满很骄傲。
“什么?”
“春禾。”
她立刻把规格表逻辑给父亲讲。
讲得一塌糊涂。
什么胸宽。
什么裤长。
什么不能只看岁数。
陆沉川居然听得很认真。
“所以你现在穿什么号?”
“小号裤子快不够,中号上衣太大。”
“那怎么办?”
“娘会改。”
孩子说得理所当然。
吃到一半,陆沉川忽然问:
“店里那块大裁板多少钱?”
沈知夏抬眼。
“你怎么先问这个?”
“钱师傅做的?”
“嗯。”
“我刚才看板腿能拆。”
“进门拐不过去,拆过一次。”
“挺实用。”
他没有问铺子总资产。
也没问现在月赚多少。
只是看见什么,问什么。
这种克制并不显眼。
沈知夏却能感觉到。
从前陆沉川关心她,往往是直接想知道全局:
钱够不够。
事有没有解决。
要不要他安排。
如今他像真的学会先站在门边,看一件再问一件。
饭后,小满翻行李。
铅笔盒终于拿来。
铁皮的。
上面印一列小火车。
不是很漂亮。
却比她现在用的纸盒结实。
孩子高兴得立刻把铅笔全倒进去。
还有一只省城带回的小木尺。
陆沉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