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后,小满问:
“奶奶是不是也不知道了?”
“可能。”
孩子很开心。
仿佛“不知道”终于从一个丢人的答案,变成人人都会有的状态。
第二天,结业手续日。
陆沉川没有来信。
也不需要。
电话里已经说二十八。
除非变,才需要通知。
这对小满是一次新的考验。
她从早上开始看门。
中午问一次。
下午又问一次。
“为什么今天没有消息?”
“因为没变化。”
“没变化也可以说没变化。”
“每天都说一次,谁有空。”
孩子不满。
但还是等到晚上。
没有口信。
也没有电报。
这反而说明计划照旧。
她终于学会另一种信息:
沉默有时不是失联。
是在已确认的安排里,暂时没有新变化。
当然,这种理解建立在过去半年稳定报信的基础上。
不是让人凭空相信。
六月二十七日晚,母女开始拌饺子馅。
韭菜鸡蛋。
小满坚持自己包。
第一个像破口袋。
第二个勉强捏住。
第三个直接露馅。
“明天爹吃哪一个?”
“你想给哪个?”
“最好看的。”
“那最丑的谁吃?”
“你。”
沈知夏瞪她。
孩子笑得趴到桌上。
包到第十个,她忽然安静。
“娘。”
“嗯?”
“明天你会不会紧张?”
沈知夏手停一下。
“会一点。”
“我也会。”
“你紧张什么?”
“我不知道爹回来以后是不是还跟信里一样。”
这句话不像四岁多孩子该总结得这么完整。
可半年通信以后,她确实认识了一个“信里的父亲”。
会画丑红薯。
会说考砸。
会回她的黑云和房子。
真人回来,会不会还是这样?
孩子也在担心。
沈知夏忽然伸手,把她鼻尖的面粉抹掉。
“那明天看。”
“如果不一样呢?”
“再看为什么不一样。”
“又看。”
“嗯。”
小满叹口气。
继续捏饺子。
一个月试行,其实不只是沈知夏给婚姻留的余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