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裁衣——春禾童衣。
门牌仍是知夏裁衣。
只有梁姐在外县摊上,觉得四个字更顺口。
“知夏春禾,中号两件。”
“知夏春禾,藏蓝卖完。”
久而久之,买家也这么叫。
有一次,一个外地客人进门只说:
“我找知夏春禾。”
何小琴差点回答“就是这里”。
沈知夏却先问:
“做孩子衣?”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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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这里。”
两句话而已。
她不是故意纠正。
只是不希望有一天“春禾”大到把其他业务全盖掉。
婚服仍有人来。
改衣仍然占相当收入。
男裤、女罩衫、书包、被套,也都是真实生意。
若为了一个越来越好记的名字,把自己先说成只会做童衣,反而会把门越做越窄。
那个邻县男童短外套的回执回来后,沈知夏把“袖略长,能接受”也记进去。
何小琴说:
“既然能接受,为什么还记?”
“因为下次同尺寸若再有人说长,就不是偶然。”
一个反馈不能马上改表。
两个三个相同反馈,才值得动。
这也是她对名字的态度。
别人叫几次“知夏春禾”,先听着。
若以后真大到需要单独分出来,再处理。
不因为一阵风就马上换招牌。
小满却已经把“知夏春禾”当成母亲的新名字。
有天托儿点老师问:
“你娘叫什么?”
她回答:
“沈知夏,知夏裁衣,春禾。”
一口气三个。
唐素云笑得不行。
“你娘到底几个名字?”
小满认真数。
“人一个,店一个,衣服一个。”
这句居然最清楚。
沈知夏听说以后,也笑了很久。
名字后面是人。
而一个人本来就可以做很多不同的事。
不需要哪个名字一长大,就把其他部分全吞掉。
这次没有撞到别的牌子。
那位邻县客人后来又寄来一张很短的纸:
“孩子说袋子不掉石子。”
没有别的话。
沈知夏把它跟“袖略长”放在一起。
优点和不足都留着,下一件才知道该改哪里。
名字终于开始把人带到门口,而不是只把人带到一种款式前。
旁边已经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