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十一块八毛

积下来的东西没有跟着消失。

月底,“添机器”信封已经五元二角。

信封背面多一张纸。

记真实使用时辰。

沈知夏决定连续三个月都高,再买。

什么时候添机器,不再靠某一天忙得手酸便拍脑袋。

省城来信问起。

她回:

“没买。发现想要,不等于现在需要。”

陆沉川下一封写:

“这句话我也记一下。”

下面又添一句:

“但想你这件事,目前应该算需要。”

沈知夏耳朵一下热。

小满探头。

“爹写什么?”

“机器。”

“那你脸为什么红?”

“炉子热。”

孩子看看快灭的炉火。

小主,

明显不信。

十一块八毛没有换来第二台机器。

“添机器”信封积到五元多以后,小满开始每隔几天就问一次。

“还差多少?”

沈知夏从不说“快了”。

只按当时市面上看过的旧机价告诉她。

有一日,价格涨。

孩子很生气。

“它怎么自己变贵?”

“卖的人变了。”

“那我们之前算的不对?”

“当时是对的。”

“现在又不对?”

“现在要重新算。”

这让小满第一次碰到一个很成人的事实——

计划不是写下来以后世界就得照着走。

机器价格会变。

布价会变。

客人会变。

真正稳的不是计划永远不变。

是变了以后还能重算。

沈知夏把这个体会也用到铺里。

她不再把“连续三个月利用时辰高就买机器”写成死条件。

旁边又加:

“届时再看价格、现金和活量。”

冯巧云看见直笑。

“你这条件写了跟没写似的。”

“至少比今天忙一天就去借钱强。”

“那倒是。”

第二台借机用满一个月后,使用频率并没有继续升。

春禾批量少的那周,甚至只用三次。

这再次证明暂时不买是对的。

但何小琴练机时明显更自由。

借机仍有价值。

不是只有“买”或“不买”两个极端。

先借、先试、以后再决定,也是路。

这种“中间路”,是沈知夏过去最少拥有的。

“添机器”信封越厚,小满越爱问“还差多少”。有一天,旧机行情涨了两元,她气得说之前的计算全错。沈知夏告诉她:“当时是对的,现在条件变了,要重算。”孩子半天不服。可这也正是沈知夏最近最深的体会——计划真正可靠,不是因为它永远不变,而是世界变了以后,手里仍有余地重新算。

却换来一笔周转钱、一笔进布钱、一个慢慢变厚的信封,还有一次没被“便宜”“机会”推着走的选择。

沈知夏觉得,这笔账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