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没因为“以后可能缺”就全买。
只买灰蓝那段。
够做一件小号童衣。
棕格只够口袋和领贴,暂时没需要。
不买。
回铺时,一个熟客见她抱布。
“生意不是挺好?怎么才买这么点?”
“够用就先买。”
“不开店时胆子小,开店还这么小。”
沈知夏笑。
胆小不胆小,她自己知道。
晚上,小满趴在桌边,看她数票。
“这个比钱厉害?”
“有时候。”
“有钱也买不到?”
“有些东西要钱,也要票。”
“春禾以后长大,也要票吗?”
“现在先别让它长太快。”
孩子不懂。
拿废票样画一棵比房顶还高的禾苗。
沈知夏却把当周日历重新画了一遍。
一月六日下午留空。
七日陆沉川去省城。
从七日以后,接送要重新调整。
铺子的交期不能同家里的变化各算各的。
一张日历上,工作、孩子、通信和人情,都在抢同一段白天。
以前她总觉得靠勤快就能解决。
现在开始承认:
一天就是一天。
不会因为她有四本账,就变成四份。
第三户老师后来又来。
没带票。
却抱一件丈夫旧大衣。
“能不能拆这个给孩子做?”
布够。
颜色老。
孩子本人不喜欢。
母亲觉得省钱。
沈知夏没因为少掉那单就立刻说能。
“让孩子来。”
第二天,孩子看着旧大衣皱半天。
最后同意只做裤子。
上衣等春布。
原来一整套,变成一条裤。
订单又小。
可穿的人点头了。
当晚,沈知夏在店账旁加一页。
只记三样:
现有多少布。
手里多少票。
已经答应出去多少衣。
去供销点问春布时,沈知夏还多问了一句:
“下一批到了,能不能先替我留一段?”
售货员摇头。
“公家的货,不能给个人私留。”
“我可以先交钱。”
“也不行。到了谁先来谁买。”
沈知夏没有再托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