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没同意。
“可以先缝空白。回家再决定。”
最后白布上只有“春禾”。
旁边空着。
三天后取衣,男孩自己偷偷用铅笔写了一个姓。
陈。
还警告母亲不许告诉同伴。
沈知夏装作没看见。
五件衣服同一天挂起来时,铺子第一次有一点“成衣”的样子。
高低不同。
颜色不同。
袖口、裤脚留量也不完全一样。
共同的只有那块小白布。
交衣时,退出的第六户也来了。
不是反悔。
只是看看。
她家最后没做,是因为年前现金紧。
旧袄还能穿。
周巧珍怕她心里不舒服,主动说:
“明年再做。”
女人摸摸自己孩子旧袄。
“明年真短了再说。今年的钱我拿去买煤,也没错。”
沈知夏听着很舒服。
开店当然希望人买。
可不买,也完全可以是一个好决定。
她只递一张地址纸。
“以后需要再来。”
没有趁机收明年定钱。
五件就只是五件。
不是“六件少一件”的失败。
这批活还让何小琴第一次连续做五个相同口袋。
做到第三个,速度明显快。
做到第五个,却因为太熟,差点把位置看错。
沈知夏让她停。
重新对纸签。
“都做四个了还看?”
“正因为做四个了,才容易觉得第五个不用看。”
重复能让人熟练。
也最容易让人自以为熟。
全部交走以后,裁板一下空出一大块。
沈知夏竟比堆满时更高兴。
按时把五件送出去,比再一口气接五件踏实。
顾兰香也来过。
第一眼看的不是衣服。
是铺里地方。
“两张桌,两台机你都没地方放。真一次二十件,先把人挤出去。”
“我知道。”
“红山能帮一部分。”
“但不能永远拿你们当备用车间。”
顾兰香点头。
她没有因为有活可分,就催沈知夏接更多。
红山也有自己的单。
两边能合作,恰恰因为谁都不是另一个的附属。
晚上,小满在空裁板边转圈。
“春禾以后会有很多做衣服的人吗?”
“可能。”
“那我当什么?”
“先当小孩。”
“当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