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也算。”
这一天上午,只进账四角。
三角改裤脚。
一角补口袋。
两个姑娘进门看了半天,问唐丽那件红衣能不能照做,听见三元多工钱,笑着跑了。
煤照烧。
灯照点。
冯巧云的守店工也照付。
沈知夏午饭只吃冷馒头,算账算到一半,又把笔放下。
不能因为今天钱少,就先把自己那口饭从成本里抹掉。
下午唐丽来试红衣。
右腋那一寸放量已经藏好,腰带系上仍利落。
她转一圈,自己先满意。
又忽然问:“许姐是不是来过?”
“你怎么知道?”
“街口碰见她。她说你嫌她人不合衣服。”
沈知夏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她不知道。”
唐丽把腰带递回来。
“你会改衣服,也得学学改句话。”
这一句比早上摔响的门帘还直。
沈知夏点头。
“记住了。”
傍晚,她拿废纸写了两种说法。
“你的布不够。”
太硬。
又写:
“照画册这款,布差近一尺。要么保长度,改领和腰带;要么保款式,再补布。”
这一次顺一点。
不是为了以后每个客人都照着背。
只是提醒自己——
把“不行”说清楚,不等于把人堵在门外。
就在这时,顾兰香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张红山的新单子。
“有人去南桥问童衣,报的名字是‘知夏裁衣红山组’。”
沈知夏眉头一皱。
“谁这么叫的?”
“不知道。大概南桥那批衣服出去以后,有人把你和红山揉到一块了。”
两个人正说,门帘又响。
许姐回来了。
还是那本画册。
还是那块墨绿呢。
只是这次没有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