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死了,迟早绷开。”
话出口,沈知夏自己顿了一下。
墙上的挂历上,十五日晚八点仍被铅笔圈着。
红衣能放出一寸。
临走前,唐丽又在镜子前做了几个极不像“新娘子”的动作。
先伸手够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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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抱着竹筐转身。
最后甚至半蹲下来,假装从柜台底下取货。
唐母看得直皱眉。
“成亲那天你也这样?”
“成亲以后我就不干活了?”
一句话把唐母问住。
过了一会儿,她反而自己走过去,把唐丽右侧腰带往上提了一点。
“这里系低了,蹲的时候会压。”
唐丽看她一眼,没有顶嘴。
沈知夏也没说“你看,你娘其实懂”。
母女之间若每一次缓和都被旁人立刻总结出来,反而容易让两个人都难为情。
她只是重新标了一下腰带袢位置。
唐丽换回棉袄时,目光落到挂历上。
十五日晚八点的圈还在。
“你那天到底谈什么?”
“我和陆沉川的事。”
“离还是不离?”
“嗯。”
唐丽一下收了笑。
“你怕吗?”
沈知夏想了想。
“怕一点。”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那我早发财了。”
唐丽被逗笑。
“也是。”
她抱起红衣袋,走到门口又停。
“你给我做衣服,总说要让穿的人自己选。”
“嗯。”
“那你自己的,也别最后又听别人。”
说完便走。
冯巧云在后面啧了一声。
“现在客人都开始教你了。”
沈知夏没反驳。
她低头摸了摸红衣腰侧那一寸。
给别人留活动量容易。
轮到自己,真正难的是承认:一段婚姻也不该为了看起来合身,把所有能动的地方都缝死。
婚姻呢?
小满晚上听完“红衣姐姐的腰里多留一寸”,认真摸了摸自己肚子:“我的衣服也有吗?”沈知夏笑着说有。孩子这才放心,仿佛每件衣服里都该藏一点让人喘气的地方。
她不想再靠勒紧自己,把它维持成一个看起来完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