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下午,钱师傅果然请来电工。旧线外皮一碰就裂,需换掉前间一段,连开关和保险丝共一元八角。烟管若用旧管补接,只要八角;换新管要一元六角。
钱师傅原想两项各担一半,沈知夏不同意:“电线是房屋本身的,往后谁租都要用。烟管是我生炉需要,新管我可以担一半,退租时留下。”
两个人在冷铺里磨到天快黑,最终定为月租五元二角、押五元二角,电线由房东全修,新烟管双方各八角,门底毡条由她出。五日签约前,电工先把线换好;若没换,便条自动作废。
钱师傅问她为何连两角都不肯让。
“我不是只租一个月。”沈知夏说,“第一回含糊两角,往后每次修门、修窗都要问是不是我多担一点。”
回东巷的路上,她经过托儿点,正好看见陆沉川牵小满出来。父女没有买东西,正站在路边等一辆牛车慢慢过去。
小满先看见她,跑过来问铺子是不是租下了。
“还差电线和签字。”
“那我以后还是在这里等你吗?”
“有时我接,有时陈奶奶接,有时按约让爹接。不会让你自己猜。”
陆沉川只问签约那天需不需要人搬旧物,没有说他替她去同屋主谈。
“需要时我会开口。”
“好。”
陆沉川只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她明明可以说需要,却还是下意识算起这句话以后会不会欠着什么。
她没有当街解释,只把这个念头留到十二月十五日那两张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