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川的手在膝上收紧。
过了一阵,他说:“想过。想着你日子过顺些,我也能放下些心。”
“所以我越能自己过,你越不必回来?”
这句话出口,沈知夏自己先静住。
她不是不会分辨训练与故意躲开。她也没想拿着他归来的日子,一格格勒住他的前程。可胸口堵了两天的东西,还是趁这个空隙涌出来,比她原先想说的难听。
陆沉川没有用一句工作需要挡住她。
“不是。”他低声说,“我怕你过得不好,也想见你。可我以前把前一件想得太省事,好像寄了钱,托了人,后一件就能一直往后放。”
他望着那件旧棉袄,声音哑了些。
“我当年说等忙完,不是每一回都真忙到连封信也回不了。”
沈知夏转开了脸。
窗台上有一道水印,是早上杯子没放稳留下的。她盯着它,很想把话收回到平稳的地方,像商量工价那样,一条说完再说一条。可她今天做不到,眼睛发酸时连那道水印也看不清。
“小满发烧那夜,我不是要你变出腿,立即从那么远赶回来。”
“我知道。”
“你那时不知道。”
陆沉川点头,不再抢答。
沈知夏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继续拆那根线,拆了两下却险些划破布。她索性把小刀放下,等那口气慢慢落回去。
这场谈话比她预备的狼狈。她没能说得句句漂亮,陆沉川也没有一种做法能把旧日补得整整齐齐。
水渐渐凉了,院里谢桂芝抖开一床被,灰尘在光里浮了一阵。
后来是沈知夏先问,三周里信寄哪里。
陆沉川这才把能用于家属通信的地址给她。到了以后尽快写信,信不等于当天就到;若收发迟了,可以通过原单位留的联系人询问,不让她只守着邮递员猜。他不能保证哪天能打电话,也没用这样的保证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