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送到院门口,问他晚上住哪里。
“我回家属房外间。三天后房子交回,我回队里宿舍。”
“那你没有家了吗?”
陆沉川蹲下与她平视:“我有住的地方。你不用替我安排。你想我来,按红圈日和娘约;我有事,也先说。”
孩子没有被要求因为父亲回宿舍而内疚。她只问下一个红圈是哪天,看完日历便回屋摆水杯。
傍晚,谢桂芝换好后窗插销。沈知夏当面试开关,把修理写进验屋单。煤炉小火煮出第一锅粥,烟道起初顺畅,屋里没有呛味。脚踏机当天不启用,租约约定的工作时辰从第二日上午开始。
第一夜并不新鲜得全是高兴。
东巷比家属院安静,小满躺下后能听见水井绳被风吹得轻敲井栏。她两次坐起来,确认木箱、画板和母亲都在。沈知夏没有说这里绝对不会发生任何事,只带她摸一遍门闩、灯绳和夜壶位置。
半夜风向变了。
灶屋里传来一丝煤烟味,与傍晚不同。沈知夏没有留下找漏处,裹起女儿就往院里走,出门时顺手推开门窗。
小满赤着脚裹在被里,迷迷糊糊喊冷。沈知夏抱起她,连外衣都没穿齐便去敲正屋的门。
“桂婶,先让孩子进你屋。东厢的炉子怕是不对。”
门里响起穿鞋的声音,灯很快亮了。沈知夏低头看见自己只穿了一只袜子,钥匙却还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