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知夏把工作袋扣好，“有时名字是说这一步谁做过、以后要问谁，不是把整件东西抱回家。”

小满想了想，把木板背面又添了一句“坏了告诉顾奶奶”。她写不全，顾字缺了一横，也没让母亲替她擦掉。

第二天中午，五叠材料合成二十七页附件。何素琴逐页编页码，在骑缝处盖厂办章，原始纸样和样衣不装订，只写保管位置。叶秋兰看完自己的厂内采用责任，提出增加退出条件：若厂方擅自换布、删替换前片或跳过洗样，她有权拒绝在修改版上继续签复核。

冯爱华请三名试穿女工各看自己的那一页。林杏枝改了一个字，唐玉芬把“腹部肥大”划成“坐姿腹围需要放量”，邱兰英确认附件没有留下她拒绝保存的数字。证据不是技术组替她们说完以后锁进柜子，她们仍能纠正落在自己身上的话。

沈知夏也在外协初版后写明：本次署名不等于承担未约定的无限返修，后续换面料或改人群需另谈。

名字既然能领成绩，也得能在条件变了以后说一句：这版我不再签。

高启荣收到附件，没有马上盖最后一个章。他先翻第一版日期，再翻会议复制借出，最后停在四栏责任页上。

“明天下午改登记。”他说，“但两百件不能因为名字清楚了就直接开裁。”

纸上的人终于都找得到。

下一步要决定的，是这些名字能为多大的生产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