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看着她:“那就把各自做了什么写足,不是谁把谁挤出去。”
“表上没地方。”小刘低声说。
“没有地方,才该改表。”
她们没有在档案室里争一个唯一的名字。何素琴在原页旁补注,四个人依次签名。赵明远另写一句:同意领纸,不等于成果已经批准。旧页保留,情况单夹在同页,任何后来翻册子的人都能看见这条记录曾经怎样从领料变成成果,又在哪里被叫停。
离开前,沈知夏请何素琴暂缓把这项报进季度正式表。何素琴答应等技术审议,却只给了三天:“月底封表,过了就得进下一季。”
三天不是为了争一句好听的署名。
赵明远原想把审议挪到下周,听见封表期限,又翻了翻生产日程,最后定在第三天下午。审议前只做大小档各一件。多一件都不裁,免得署名还没说清,衣服先堆出来。这个限制同样写进情况单,免得署名争议反过来变成催产的理由。
大小档验证样还没有做完,谁提出哪处变化、谁验证、谁决定厂内采用,都要落到衣服和动作上。若只拿中档第一版去争,沈知夏也说不清后续成果该怎样分。
叶秋兰把领料联的复印件交给她,自己留下情况单编号。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明天先做大档。宽肩和腹围那两个人,不许用一个加肥数糊过去。”
沈知夏应了一声。
她们都没有退让名字,也没有让名字压住眼前的衣服。
登记册里那一行仍写着叶秋兰,旁边却多了四个人的签名和一句未批准。预登记第一次不再像已经落定的答案,而只是事情曾经走到哪里的一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