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坐得太歪？”梁玉梅问。

“你要够左边的衣料，桌子又不能跟着动。若每天都这么坐，就不是试穿时故意坐正能解决的。”

短袢位置不能再往前，会顶住腹部；继续后移又靠椅背。沈知夏索性把调节从正侧缝移到略偏后的腰上，纽扣藏在袢内，外面只露一小段平布。梁玉梅自己能摸到，坐着也不压桌沿。

半日结束，三名女工在各自的记录后签名。不会写完整名字的周师傅由自己画了一只衣架，叶秋兰在旁注明见证。试穿意见先让三名女工自己说。哪里舒服，哪里还碍事，不由制版的人替她们总结。

回到样衣室，沈知夏拆掉口袋承力条，按受力小孔画出新的斗形托片。托片比原来宽，单件需要的余角也更完整。她在裁床下翻出旧版裁袖后必然剩下的一块弯月形布，两个弯月拼排，恰好能裁一只托片。

问题是余角过去都混进废料筐，颜色深浅也不分。

叶秋兰建议每张裁床挂两个布袋，同色长余角放一边，零碎头放另一边。托片随衣身成套扎好，不能让缝制工自己到废料里翻。这样增加裁剪交接，却能防止有人拿到不同批次的薄料，补强反而先破。

赵明远看完重算结果，同意试作时这么做，但要求小批结束后核一次分拣工时。若耗时过多，仍要考虑从整幅布中统一排托片。

这次没有谁凭一句经验赢下争论，办法要由下一批真实生产证明。

下午三点，修改后的纸样才完成。沈知夏在右下角写明“动态试穿后第二版”，标上日期，把第一版折起，在外侧写“不可裁剪”。两版都保留，不能只留下最后看似正确的结果。以后若口袋再出问题，才能知道是哪一次改动造成。

她拿着第二版去生产科盖试作章，刚走到裁剪间，便听见裁刀启动的声音。

裁床上铺着六层深蓝布。工艺员正照一张新描的牛皮纸排前后身，袖窿旁已经压上铁块。那张纸与她昨日的第一版几乎一样，口袋仍画着窄承力条，侧腰纽扣也没有后移。

赵明远的助手见她进来，解释说生产计划催得急，准备先裁十二件看看。纸样是上午从样衣室借来描的，等第二版改好再调后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