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问：“你真想一件衣服把三个人都照顾到？”

“做不到完全一样舒服。”她把三件旧衣按裂口、皱褶和磨损排开，“但不能每次为了省一条线，把不合身都算成工人自己将就。”

叶秋兰拿来厂里现有基础版。牛皮纸边缘已经磨毛，胸围放量多，肩背放量少，大小两档只在两侧均匀推出，袖窿几乎没变。这样的放法裁得快，也正是大码抬不起手的原因。

沈知夏没有马上在旧版上剪。

她先将版形描到自己的纸上，写下日期、来源与三名试穿人的工种，再分别标出背褶、侧开口和口袋可能移动的位置。三种改法若全加上，工序和耗布一定超限，她必须从中找出真正有用的两处。

下班前，梁玉梅来取自己的旧罩衫。她看见纸上有三档线，问哪一条是给自己的。

“现在还没有哪一条。”沈知夏说，“明天做半身坯样，你坐着试。”

梁玉梅把旧衣搭在臂弯：“别只让我站着转一圈。上回他们看我站着宽松，就说腰皱是我坐姿不好。”

“这次就在机子前试。”

沈知夏回到红山时，围裙订单后半批已经做到第十六件。顾兰香没有等她来才排活，只在工序表边留出两处待她复核的改料。

她还带来供销社的新要求：四十件交齐时，想让红山组再免费做一件加长围裙当作“往后样品”。

而县厂这边，三档罩衫平均耗布一寸也不能多。

两处都在问同一件事——她的手艺，究竟该替谁白白省下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