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明天吃过晚饭。”

“我六点前能回来。若临时有事，我让陈叔叔五点前带话。你也可以到了时候再说不想。”

孩子这次让他画了红圈，却在旁边添上一扇歪歪的小门。那表示她可以中途回家。

第二天，陆沉川五点四十回到院里，没有穿训练时沾满尘土的外衣，也没带糖哄她。他把一块松动的砖压平，坐到离格子三步远的台阶上。

小满与豆豆跳了两轮。豆豆想让陆沉川当抓人的大老虎，小满立刻停下，说没有这一项。陆沉川没有顺着豆豆逗她，只说自己今天负责坐着看。

第三轮还没跳完，小满听见远处汽车鸣笛，身体僵了一下。她跑回台阶，抓住沈知夏晾在绳上的旧蓝围巾，说要回屋。

约定才过十二分钟。

陆沉川起身替她把粉笔收进小铁盒，没有说“再玩一会儿”，也没有问她怕什么。他在日历红圈旁写下：孩子决定结束，已回家。

小满进门后回头看了一眼：“下次也可以十二分钟吗？”

“可以。也可以没有下次。”

她没有叫他进里间，却把那扇歪小门又描深了一遍。

这一次，沈知夏一句也没替他们解释。小满说到这里，陆沉川就停在这里。

当晚，县厂派人来确认实作观察时辰。

三名试穿女工不能离岗摆样子。沈知夏要在第二天早班进车间，看她们弯腰搬料、抬臂挂件和坐着锁边，再决定那件劳动罩衫究竟该从哪里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