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巧云看着账页，仍不认同：“今天你拿得多，是因为好活都让你挑了。”

“明日领活先公开排。急件、难件和普通件分别写，谁接哪一件当面定。”

“孩子病了临时做不完呢？”

“交接，写做到哪一步。没人因生病受罚，也没人因替做被抹掉。”

顾兰香将新账法贴到墙上，决定先试七日，与沈知夏试工同周期。到期由全组看错账是否减少、工钱是否能当天找到人，而不是只问谁心里舒不舒服。

她还保留一本意见页，不会写的人可口述给两名见证者。冯巧云当场写下三条担忧：登记耽误速度、急件等不到衣主签字、互助可能越来越少。沈知夏在旁边逐条提出试行办法，没有把反对意见撕掉。

夜里回家，小满把托儿点发的一颗糖放进月亮盒，没有马上吃。小满问娘今天挣多少。沈知夏没只报八角，拿三枚豆子摆开：一枚是挣来的，一枚要拿去买线和跑腿，最后一枚才是能留下的钱。

小满把代表成本的豆子放回碗里，问它是不是也有主人。沈知夏说它属于下一根针、下一滴灯油和机器坏时的修理；现在花掉可用钱容易，等工具停下便没有新的收入。

第二天开工时，旧衣堆里的每一件先挂牌认主。十七件里有两件无人认领，一件认领人说不清内侧特征。沈知夏将它们继续封存，不因缺活便擅自拆用。

冯巧云忍不住说：“衣服又不会开口，谁还记得主人？”

沈知夏把梁嫂签过的纸签挂回成衣：“衣服不会说，所以经手的人要让它认得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