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没有人齐声替她说话。有人同情周桂芬，有人嫌长媳心硬，还有人只怕耽误发车。

驶出柳树湾后，小满把棉袄里的两处名字都摸了一遍。她问红山晚上有没有灯，月亮盒是否还在床板上，母亲逐项回答。

到红山时，顾兰香在门口等，先把钥匙交给沈知夏，再说明托儿点体检时间。没有欢迎队伍，也没人叫她副营长爱人，只按新住户登记水、灶和卫生轮值。

陈管房员当面检查维修：门闩完整，窗插销能扣，排水沟木栏不晃；墙皮和里间布帘由住户自行处理。煤柴箱、共用水缸和外廊过道各有边界，蒋嫂与沈知夏分别在灶眼交接簿签名，免得第一顿饭就为谁占了炉口争执。

沈知夏进屋第一件事，是让小满插门闩。

第二件事，是打开木箱检查两本账。

第三件事，才是铺床。

夜里，县厂电报转到红山：陆秀玲已在县火车站被表姐劝住，愿在两日后回厂说明，不需要家属接回。

何翠英在电报背面注明消息来源和接收时辰。沈知夏只回“已知，请按程序通知本人”，没有追问她住哪间旅店，也没有让陆建民连夜去接。

沈知夏把电报夹进待办，不更改第二天行程。

窗外是陌生家属院的脚步声，屋内门闩稳稳插着。小满抱住月亮盒，第一次在新地方睡去时，没有穿着鞋。

鞋整齐摆在床下。

没有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