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没有去火车站追陆秀玲。
她先完成第五日的订单交接。十二件已合主要拼缝,另十二件裁片复核完毕;厂料余量、纽扣和线按经手表点清。许秀芹次日要下地,提前移交未完成的四只领口;陈嫂的两个孩子咳嗽,停工半日,工钱只按已合格工序结,不罚她照看孩子。
县厂来人取走短布与冒名材料副本,正式原件留在各自渠道。厂里会通知车站协助查找陆秀玲,但她只是核查对象,不是已经定罪的逃犯,不能发动村民围堵。
厂方同时保留她两日内说明的权利,并通知工资、私人物品和宿舍铺位暂不处置。这条程序对陆秀玲适用,将来同样保护任何被人一句话指认的工人。
何翠英问:“你真不担心她把证据毁了?”
“原件不在她手里。她能毁的是自己的说明机会。”
“她若跑去找赵会计串话?”
“公社已经发函,邻县妇联先接触。我们私下追过去,反而说不清谁逼谁。”
沈知夏把自己的行程写在纸上:上午订单,午后交还教师宿舍钥匙,傍晚坐班车去红山;次日办理小满托儿体检和缝纫组试用登记。她不会因为陆秀玲上了一班车,就把母女计划全部改成追赶路线。
教师宿舍最后清点时,学校旧机归还,灯油、维修折抵和四次夜间使用全部结清。杜校长确认机器状态优于借出时,双方签字。沈知夏留下修好的两幅窗帘和三床被褥,不把这段帮助说成无价人情,也不多占一天房。
房内墙钉、门闩和窗纸逐项验收。新装门闩属于学校房屋,不拆走;母女自买的小铜锁取下带走,锁孔用木塞补好。最后一晚的水和灯油按实际补齐,钥匙交还后,沈知夏不再保留能私自进门的副匙。
陪嫁机暂留学校完成二十四件订单,由杜校长、沈知夏和两名协作者共同登记使用。生活搬到红山,生产不必立刻跟着折腾。
带锁木箱、两本账和证据副本由沈知夏亲自携带。板车只运锅、被褥、衣物和小满的旧玩具。清单每装一件画一圈,到红山再逐项销圈。
板车过沟前,她重新捆紧木箱,却没有把所有原件带上路。公社、邮电和厂里各自保管的材料仍留原处,自己只带生活必需证件与盖章副本。搬家途中即使发生丢失,也不至于让三十六个月核查全部回到口说无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