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秀芹就是听你说了，才要缓婚。我还钱还不够？”

“还钱是补你拿走的部分，不是买我以后闭嘴。”

陆建民脸涨得通红，把还款条揉成一团。小满躲到母亲身后，手指却摸着袖里的名字布，没有像以前那样去藏鞋。

沈知夏把空白格式递给陆建民：1981年妻女专款与木料、学艺等支出的对应仍在核查，今日自愿先还十元，计入陆家实际受益返还账，余款以最终核对为准；还款不附带撤回事实陈述、替其婚事担保或放弃其他权利。

“你愿意就照实写。不愿意，钱先拿回。”

陆建民看了很久，最终重新抄了一遍，却在末尾加了一句：“从此不再追究婚房。”

沈知夏拿笔划掉，请他在修改处按手印。

十元终于进账时，小满仰头问：“这张钱也有名字吗？”

“有。它叫建民先还的十元，不能叫所有事情都还完了。”

沈知夏把十元纸币号码记在收条背面，再换成公社可盖章的存款凭条，不长期把大额现金留在搬家路上。陆建民得到一份副本，日后每次还款都累计，不会因为谁弄丢一张纸便重新争起。

小满看着母亲把凭条收进木箱，也把月亮盒清单折好放回袖袋。钱有来处，物件有名字，搬家便不再等于谁把她原来的生活一把抹掉。

她能一件件认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