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不再逼问。证件藏在哪里可以慢慢找,孩子眼下离不得人。她转身进屋,先喂小满喝了半碗糖盐水。药苦,小满含在嘴里不肯咽,听见院里周美兰要走,又拼命往被窝里缩。
“他们会回来吗?”
“就算回来,也带不走你。”
“奶说你睡着了,就不知道。”
沈知夏握碗的手一顿:“她还说过什么?”
“说新娘会给我白面,让我叫别人娘。”小满费力地想,“姑姑给我穿衣服,量这里。”
她摸了摸右耳后。
沈知夏胸口发冷。连胎记都提前记下,绝不是临时去住几天。
她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却没继续追问。她才四岁,还病着。记得多少,说多少,够了。
外头驴铃再次响起。周美兰夫妇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沈知夏抱着小满站在门内,没有让孩子出去送。孙福海临上车前,对何翠英说:“说明我按了。孩子没养好以前,我们也不再来接。那五十元,请队里帮忙要回来。”
周美兰红着眼回头,最终只把那包饼干放在门槛上:“这个不是买孩子的。她烧着,醒了能垫垫肚子。”
沈知夏没有替小满拒绝,也没有道谢:“我会把饼干和价钱记在说明后面。以后你若反悔说是定钱,账上有出处。”
周美兰脸一白,扭头上车。
驴车真正出了村口,小满绷紧的肩才慢慢松下来。
午后,沈知夏请三婶帮忙看孩子片刻,自己把东厢房里外检查一遍。窗闩松,后窗一推就开,门锁也只有从外面挂的铁搭扣。她找来锤子,把一截木条钉在门内,做了个临时门闩。
小满醒来,看见她推门试了三遍,问:“这样别人就进不来了吗?”
“娘在的时候,谁都不能随便进。”
“娘不在呢?”
“娘去哪里都会告诉你。”
小满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姑姑昨晚拿了好多爸爸的纸,塞到灶台后头。她说天亮烧掉,就没有人知道了。”
沈知夏手里的锤子停在半空。
院里,陆秀玲正端着一簸箕干草往灶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