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才如蒙大赦，又如丧考妣，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连点头。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保证让谷厂长满意！”
从司令部出来，外面的冷风一吹，王有才才感觉到自己的一身军装，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牛皮纸袋，只觉得这玩意儿重如千钧，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生疼。
“烫手的山芋啊……”
他欲哭无泪，一刻也不敢耽搁，跳上车，疯了似的朝着红星厂的方向开去。
半小时后。
红星厂厂长办公室。
谷雨正和李建国商讨着下一批出口订单的细节。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撞开。
王有才顶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还高高举着那份牛皮纸袋。
“谷……谷厂长！”
他一个箭步冲到谷雨面前，由于跑得太急，差点被地毯绊倒，姿态无比狼狈。
“谷厂长，对不起！我错了！” 八零电子书屋
王有才一个九十度的鞠躬，差点把头磕到桌子上。
“昨天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思想僵化，是我辜负了司令员的期望，辜负了您的一片苦心！”
他直起身，双手将那份计划书捧到谷雨面前，态度谦卑到了极点。
“您的这份计划书，简直是高瞻远瞩，是咱们军区的指路明灯啊！”
“司令员已经下了死命令，让我全力配合您！”
“谷厂长——不，谷总指挥！您看，咱们这个服务中心的工作，什么时候开始？您有什么指示？我王有才从今天起，就是您手底下的一个兵，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无二话！”
这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前倨后恭的丑态，把旁边的李建国看得目瞪口呆。
谷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钢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直到王有才举着文件手都开始发酸了，她才淡淡地开口。
“王政委。”
“不敢当不敢当，您叫我老王就行！”
谷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神冰冷。
“我的方案，不是被您毙了吗？”
“您不是说，我一个办厂的，手伸得太长了吗？”
一句话，让王有才的冷汗再次湿透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