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坐在沙发上的谷雨,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倒了一杯热茶,推到霍廷渊面前。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下这种愚蠢的命令。”
霍廷渊猛地一愣。
“愚蠢?谷雨,这股歪风邪气再不管,咱们军区的底子就要烂了!”
“烂不了。”
谷雨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霍廷渊。
“霍廷渊,你是个将才,你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是因为你懂战术。”
“但你不懂人心!”
谷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中要害。
“你用纪律去压制她们花钱?”
“好啊!红星厂刚给她们发了人均两千块的奖金,这是她们用汗水踩缝纫机赚来的干干净净的血汗钱!”
“你凭什么不让她们花?”
“用军纪?法律哪一条规定军属不能穿貂皮?哪一条规定不能戴手表?”
谷雨上前一步,逼视着丈夫的眼睛。
“你信不信,只要你这道命令发下去。”
“明天,大院里的军嫂就会集体闹事!”
“后天,红星厂就会全面停工!”
“大后天,告你们西北军区‘侵吞群众私有财产’、‘官僚主义压迫’的举报信,就能堆满中央军委的办公桌!”
轰!
霍廷渊被这番连珠炮般的话,震得后退了半步。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是啊!
钱是红星厂发的,是合法的劳动所得!
部队用强权去干涉群众花自己的钱,这要是闹大,绝对是一场灾难!
“那你说怎么办?!”
霍廷渊烦躁地抓着头发,“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帮娘们,被几个臭钱腐蚀成资本家的做派?”
“廷渊,你坐下。”
谷雨拉着丈夫的手,将他按在沙发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没有去厂里吗?”
“因为今天早上,刘司令的夫人,张桂芳嫂子来过了。”
霍廷渊脸色一变:“她来找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