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的底座,赫然是用黄澄澄的五六式步枪弹壳拼接熔铸而成的。
而在弹壳底座之上,是用一块上好的沉香木,手工雕刻出来的一个女人的人像。
那女人穿着一件拉风的及膝风衣。
腰间系着腰带,双手插在兜里,下巴微微扬起。
虽然木头的雕工非常粗糙。
衣角的褶皱刻得像波浪板。
那张脸上的五官,也只能用“勉强对齐”来形容。
可是。
谷雨却一眼就认了出来,那个扬起下巴、眉眼间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傲气。
那个穿着“战神风衣”在巴黎秀场上大杀四方的女人。
赫然就是她自己!
木雕的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显然是被人在手里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有些地方甚至因为雕刻者的用力不当,还残留着淡淡的暗红色血迹。
谷雨猛地抓住了霍廷渊的右手。
果不其然,在男人粗糙食指和拇指上,赫然多了好几道还没有完全愈合的、深深的刀口。
“你疯了?堂堂一个师长,躲在屋里用军刺削木头?”
谷雨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圈。
霍廷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赶紧把手往身后藏。
“嗨,这不是前几天拉练的时候,看中了一块好木头吗。”
“那些首饰店里的金戒指、银镯子,配不上我媳妇儿打下的这份江山。”
霍廷渊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谷雨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认真和低沉。
“我霍廷渊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酸词儿。”
“这木雕是我熬了三个大夜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底座用的弹壳,是我当年在老山前线,打死第一个敌特狙击手时退下来的空弹壳。”
霍廷渊将那个略显“丑萌”的木雕,郑重其事地放在了谷雨的手心。
“子弹,代表我的命。”
“木头,刻的是你。”
“媳妇儿,我想告诉你的是。”
“不管你在外面是赚了一百万,还是去巴黎拿了金剪刀奖,哪怕你捅破了天。”
“你背后,永远有我霍廷渊这条命给你垫着。”
一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性和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