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逼了两步,眼角被愤怒与骄傲烧得血红。
“我从京城工学院顶着尖子名额毕业,把西德汉斯的八百万进口流水线日夜不休带成了标杆!你现在在这个关乎红星厂未来二三十年核心命运的《军品特种材料研发中心》里,把首席总工程师的位置,挂给四娃?!”
旁边的生产总管张嫂吓得把手里倒茶的暖水瓶缩了回去,半句话没敢搭腔。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老裁缝江白帆端着热茶,眼神似有若无地往桌底下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李建国的心脏在胸腔里像狂乱的鼓点一样猛砸,这一刻他不仅觉得荒谬,更有一种作为时代顶尖知识分子被强行羞辱的屈辱与压抑。
厂长护犊子他认了。
四娃偶尔在机器边上敲打出两个土法巧思他也认了。
可这是一流的军工科研名额!
是涉及高分子聚合、异材质热压抗剥离、防雷达探测的极尖端工程领域!
让一个路都没走稳、每天还要喝两顿高钙鲜奶的五岁毛孩子拍板下命令?
“建国,说完了?”
谷雨坐在宽大的主位靠背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前,脸上连根睫毛都没多动一下。
“说完了!我就这态度!执行副总这个差事我能干,只要总负责人必须懂力学懂高分子专业,谁上我都服!”
李建国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不行,我就带着一号车间三百号技术骨干回民品线,死踩喇叭裤去!”
谷雨转过头,顺着桌沿朝底下一扬下巴。
“老四,人家副厂长让你拿出懂高分子的态度来。”
宽大厚实的红木会议桌底下,立刻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随着两块磨得发亮的红蓝积木被踢开,一颗带着毛茸茸鸭舌帽的小脑袋,慢慢从大桌板底下拱了出来。
四娃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小帆布工装夹克,脖子上居然还挂着一副比他脸还宽一半的微型工业卡尺。
这小家伙看都没看正喘着粗气的李建国,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抓起桌上一杯还温热的红茶,咕咚咕咚直接对嘴倒了半斤。
“吵死了。”
四娃掏了掏耳朵,小手去腰上的工具包里使劲一抠。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