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红星厂临时指挥部后方的采购科办公室内。
原本有条不紊的工作节奏,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疯狂。
“铃铃铃——!”
“铃铃铃铃铃——!”
桌上的五六部电话就像是催命的恶鬼一般,同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尖叫。
副厂长李建国满头大汗地抓起一个话筒,声音里透着焦急。
“马厂长!对,我是建国啊!”
“怎么回事?你们纸箱厂那边怎么突然把我们的货车给扣了?!”
电话那头传来马厂长极其无奈且惶恐的声音。
“李厂长,不是我不帮你们,是上面突然下了死命令啊!”
“刚刚轻工业部和工商局联合下了内部通报,谁敢给你们红星厂发货,明天就查封谁的厂子!”
“我这拖家带口的,上面还要养着一千多号工人,我实在不敢跟上面顶牛啊!”
李建国急得眼睛都红了,大声嘶吼着。
“马厂长!咱们可是签了黑纸白字的合同的!你就不怕我们追究你双倍违约金吗!”
“违约金我赔!倾家荡产我都赔!”
马厂长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哭腔。
“赔违约金顶多是破财,要是被联合督查组盯上,我的乌纱帽和这千把号人的饭碗就全砸了!”
“李厂长,算老哥求你们了,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啪”的一声,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
李建国呆立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还没等他回过神,一旁的张嫂已经带着哭腔挂断了另一部电话。
“李副厂长,出大事了!”
“面粉厂、糖厂、还有油脂厂那边,刚才统统打来电话,全部要求立刻强行解约!”
“就连我们本地的药材供应商,也连夜把门给锁了,说死也不卖给我们哪怕一根党参!”
张嫂的脸色惨白如纸,手里的登记册都被她捏得变了形。
“所有的外购原料线,全断了!”
“他们这是要硬生生地把咱们逼死啊!”
李建国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知道,这是有通天的大人物出手了!
这种超越了常规商业竞争,直接动用最高行政权力的釜底抽薪,根本不讲任何道理,也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这是阳谋!
是仗着权力对红星厂进行的单方面屠杀!
“走!快去找谷厂长!”
李建国一把扯开领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着张嫂疯了一般冲出了采购科的大门。